滚远点,别脏了我的地方!”
她扬着下巴,语气里的刻薄像淬了毒的针,“这里也是你能来的?看看你那身穷酸样,别蹭坏了我的新衣服!”
周围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男人们的笑声粗野,女人们的笑声尖利,还有人故意对着侏儒怪的方向指指点点:“这小矮子是从哪个沟里爬出来的?”“怕不是想攀高枝吧,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那些目光像针,密密麻麻扎在侏儒怪身上,刺得他皮肤发烫。
他攥着布包的手紧了紧,里面是他收集的苹果。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想说“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想说“你还记得森林里的苹果吗”,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女孩更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了。
“还不快滚?”
她跺了跺脚,象是被烦人的蚊子缠上
“真当我还是当年那个在森林里啃野果的傻子?穿麻布裙子都觉得美的时候早就过去了!现在想巴结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她的声音象鞭子,一下下抽在他心上。周围的笑声更大了,有人甚至捡起小石子往他脚边扔,起哄道:“听见没有?滚远点!”
高傲的女孩,就那样站在人群中央,像朵开得嚣张的毒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象赶苍蝇似的赶走了。
侏儒怪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他看着女孩转过身,重新依偎进那些光鲜亮丽的人中间,笑得比刚才更甜,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手里的布包突然变得千斤重,勒得他指骨发白。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挤出人群。
背后的笑声和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可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耳朵里只有“嗡嗡”的鸣响,象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筑巢。
走到镇子口的老树下,他才停下脚步,缓缓松开手。
那些苹果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些泥土,再也不亮了。
侏儒怪的心,就在那天碎了。
不是“咔嚓”一声干脆的破裂,而是像块被反复捶打的旧布,一丝丝、一缕缕地散开来,最后成了堆没人要的破烂。
他蹲在树下,看着地上的苹果,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听,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泥土里,悄无声息地洇开。
从那天起,森林里那个会为冷笑话脸红的女孩死了。
他心里那个捧着红苹果的身影,也跟着一起,烂在了泥土里。
侏儒怪是在第三天清晨回到森林的。
他没走正门,而是翻过后山的栅栏,踩着沾满露水的青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木屋前。
七个兄弟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动静回头时,只见他灰头土脸地站在那里,破袍子上还沾着镇子口的泥浆,眼睛里的光暗得像熄了火的灶台。
“你咋才回来?”胡子哥丢下斧头,络腮胡上还挂着木屑,“我还以为你被镇上的狗咬了。”
侏儒怪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声音哑得象被砂纸磨过:“我想出去学魔法。”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静了。
胖矮人啃着的苹果“啪嗒”掉在地上,挖矿的矮人手里的锤子差点砸到脚。
“学魔法?”最小的矮人眨眨眼,“咱们在森林里待得好好的,学那玩意儿干啥?”
“省得以后总被些无关紧要的人打扰。”侏儒怪低着头,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上次那几个猎人,还有镇上那些闲杂人等……没点本事,迟早被欺负死。”
这话倒是说到了兄弟们心坎里。
他们在森林里安稳惯了,可谁没被外面的人白眼过?
胡子哥想了想,转身进了屋,片刻后拿出一把巴掌大的小匕首,鞘上嵌着块磨得发亮的黑曜石。
“这是以前做的,砍柴不快,捅人还行。”
他把匕首塞进侏儒怪手里,掌心的老茧蹭过他的皮肤,“出去了别逞强,实在不行就回来,咱们八个凑一起,啥坎儿过不去?”
其他兄弟也七嘴八舌地应和,有的塞给他块烤干的肉脯,有的把攒的铜币硬塞进他兜里。
侏儒怪攥着那把冰凉的匕首,听着耳边熟悉的唠叼,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只能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
可没人知道,他说的“无关紧要的人”,根本不是什么猎人或闲人。
他心里烧着的,是团复仇的火。
他不恨那个女孩。
哪怕她当着全镇人的面叫他丑八怪,哪怕她眼里的厌恶像冰锥子,他也恨不起来。
他恨的是那些把她从森林里勾走的人——是那个穿着锦袍的商人,第一次给她看丝绸时,眼里那点算计的光;
是那个油头粉面的贵族子弟,教她抽烟、嘲笑她土气时,嘴角那抹轻篾的笑;
是那些曾经跟着别人一起朝他扔石头,如今却围着她献殷勤的镇民,那副趋炎附势的嘴脸。
是他们,用繁华当诱饵,把那个会对着苹果笑的女孩,变成了如今那副刻薄张扬的模样。
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