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刑良霄让塞维收敛点儿,这些通通要被拦在海关。
小故城开放后,从早到晚都有人去,一波又一波的人逛完了,便打车来市区,去百年老店、夜市、陵江江畔吃饱喝足,再顺便逛逛当地特色,捎带一些回家去。
精品内衣店没吃上这轮甜头,赵美和只好挂出有钦泰名头的新衣,对小花说她至少得稍微赚回点儿本才不亏。
小花嗫嚅:“这赚回来的得有好几本呢。”拿着怪亏心的。
刑良霄结账时,看见衣服上的标签,记起来上礼拜黎见雪气冲冲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说花坞要赶上京淮的话还差了十万八千里,难得看上一件棉麻的衣服,欢欢喜喜买回家,结果去展销会一看,足比以高昂价格著称的弥渡展位上的贵了两倍还不止。
如出一辙的标签。
刑良霄并未生出什么要替姐姐出气的想法,这衣服还不是从钦泰里出来的?流水线上的粗纱细纱能变成成衣,多有意义的事。
他听见赵美和在电话里喊况祺,原来买到她老巢里来了,便对着已经眉开眼笑的赵美和说:“等会儿,我换张卡吧。”
赵美和慌慌挂掉电话,不愿松卡,这情况她见得多了,换着换着就没了。
不过等到离店,况祺也没有杀回老巢,他那番要告诫她莫要再以公济私的话也只好暂时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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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仍旧忙碌,塞维先生的订单足够他们忙上至少一季度了,当然,有钱赚的时候,抱怨的只会是排班强度太大,而非其他。
可是况祺要抱怨的可太多啦!
刑良霄一定要搞的培训会有好多环节需要她去盯,前期的场地布置,选定培训老师,教什么内容呢?除了落纱和挡车技术,其他非车间职工还要进行思想上的升格拔高,又要请谁才合适呢?
后者要找的就不是寻常的技术老师了,可去党校找什么老师,院长都挺麻烦的,要申报,要领导批准,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请得出来,请来的人又是什么水平?
讲得太学术了,职工们听不懂的呀,讲得太接地气了,又怕大家不放在心上。
如今各大厂子都在争分夺秒地搞贸易,钦泰要弄的这一出培训会让外界议论纷纷,怀疑是不是换领导了,现在不趁着形势好多赚些钱,等这阵过去,哭都没地方哭去。
况祺自己写了几篇下水文,孙悦路过她工位时看完了,不满意,写得很虚浮,拿出去会被批评假大空的那种。
他们厂最忌讳的就是说空话,要升级加薪,要成为车间班长,要从一线工人转去管理岗,哪怕是设备科里最不显眼的学工要成为正式工人,都不可以说空话,必须得有过硬的能力。
都要上台发言,讲自己凭什么能升职,然后群众投票,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光搞些花名头是行不通的。
况祺已经在厂里待了三年了,她在很多方面都没有太用心地钻研过。
孙悦知道,况祺把棉纺厂当成过日子的地方了,她觉得棉纺厂太厉害,前人那么多,她没有心力去出头,她把这里当成庇护所。
兴许,等棉纺厂又遇上曾经的挫折,垮了,她不会留恋多久,因为没有学到太多东西。
孙悦已经是快要退休的年龄了,她从前并不觉得况祺这样的态度有多大问题,其实她也盼望着早些退休回家养养花,写写字。
可她现在越活越活回去,况祺写得一手漂亮的钢笔字,利落大气,不像女儿家,是栋梁。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班长就夸她比那些自诩有门手艺就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的人还要厉害,因为她足够厉害,是连续几年的红旗手,在下岗潮里成了厂里为数不多能坚守至今的老职工。
况祺昂着头,说这手字是她小时候外公和爸爸带着她练的,晨起练,睡前练,午眠半小时起来继续练。
她讲自己没有耐心,小时候太贪玩,爱赖床,发脾气不要练,她爸爸发了好大的火,从后院折黄荆条,细细长长的一根,唰一甩,能撕裂空气呢!
她爸爸就这样吓唬她起床,不好好练的时候,是真打她手心。
只打左手心,因为右手要写字。
她妈妈许卉新的字也是这么出来的,许正是她外公在大桥底下捡回来的,她外公是中学的语文老师,许正怕又吃不上饭,卖力地做家务,外公动了恻隐之心,便教他写字,有个一技之长也好。
后来外公没空,就换成许正监督许卉新和许徽延两姐弟写字,小孩子都不愿意向弱于自己的人低头。
许正只好把字写得越来越好看,两姐弟服气了,教吧,那就学吧。
能成栋梁的人,会允许她将自己埋没了去吗?
孙悦把况祺叫到办公室里,说:“培训会你去给其他职工培训?也给新人讲讲规矩,进了钦泰不要贪图享乐,管理岗不是萝卜坑,钦泰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愿意奋斗的人。”
可是老天啊!老孙啊!刑科长不让她吃午饭,这还不算亏待吗?
“你早上还啃了两个梅干菜饼,饿不到哪儿去。”刑良霄不许她走。
况祺与他大眼瞪小眼,她的要大一些,说:“驴子拉一早上磨还得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