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里古怪,花坞的人都是。
到下车,看见况祺叫许工程师爸爸,嗓音脆脆,拨开许正一脸烦闷。
噢——况祺是细糠,他就是没眼光的山猪。
刑良霄走过去,问况祺:“哪里有卖栗子的?”
厂门口那么宽敞,人那么多,他偏来问况祺。
况祺嘿嘿一笑:“这时节找不到卖栗子的,你要想吃,去集市上的干货铺子问问,有些人家里自己就有种。”
刑良霄说知道了,下次她多买一份,他付钱给她。
“我又不是串串,飞烫的栗子还带给你,付双倍价格也不做。”况祺飞快地说完。
七月高温天,厂里时刻供应着冰镇西瓜,瓜贩子每天开三轮进去。
况祺伸手拦了一下,她赶紧坐上去,轰轰轰地抖走了,周大爷的业务还怪广的。
王静香跳脚:“这懒鬼变的!”
宫翡拍赵林坤大腿:“我怎么没想到让周爷捎我一截。”
外边嘻嘻闹闹的,刑良霄不知道是给况祺气得还是逗得,眼睛弯了弯,倒是好看的很。
许正哼一声,先回单位了。
下午五点的光景,凉粉冰糕,炒面蛋烘糕,烧鹅卤鸭……美食的香气就已经铺满这条街。
车间到了夏天是无比的闷与潮,大家尤其爱买凉粉吃,倒多些的醋汁,放自制的辣子油,这东西有讲究,每家每户做的不一样,但出来做生意的,味道皆一等一的好,佐以黄瓜丝和胡萝卜丝,脆脆爽爽又清凉,完全可以当作解暑剂。
不攒钱养家的,诸如况祺和江淑敏这样的年轻女孩,三班倒,没空闲悠悠吃的时候,就会配一个锅盔,这吃食顶饱又耐放,还能塞油凉粉进去吃,往阴凉处搁三四天都使得。
王静香她们扭头去买凉粉了,他们今天不用上班,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开始该上班的上班。
刑良霄还不可以休息,今天是外宾要返程的日子,他回去换了身衣服,收拾得爽爽利利出来,用德国洗发香波,抹高夫保湿,使电动剃须刀,挂烫机熨过衬衣,规规整整。
保洁刚好上门,夸刑良霄好讲究。
玉祥楼是花坞排号前几的饭店,仿古的建筑设计,游玩和食宿场地均不好停车。
这一年,中国对外贸易规模呈现爆发式增长,西部的进出口额从01年开始便连年翻倍,到今年,花坞追随政策欣欣向荣,虽少有重工业,但大厂钦泰为本地注入了不少活力。
周边衍生出来的小到小吃摊贩、大到房地产开发,及棉花摘取、制衣厂等相关上下游产业均发展迅速。
诸如高架桥、城际交通等配套设施也在大家的期盼中不断完善。
解决了不少人口就业、外流等问题。
开车出去半小时就是有着千年历史的古镇小故城,塞维先生说来都来了,定然不愿错过,刑良霄甘心作陪。
塞维先生是刑良霄留学时期在华尔街结识的朋友,原始资产便是在那一时期积累下来的,两人隔了十五年的光阴,却因臭味相投成为好友。
二人虽不至于无话不谈,可刑良霄来花坞钦泰厂的第一笔外贸订单,便是因塞维鼎力支持而成交的,李崇贵笑眯眯送别两人,舒出一口大气。
塞维上了刑良霄的副驾,金发碧眼的,窗外没见过外国人的小孩将他看了又看。
刑良霄说:“圣诞前夕我寻你去,我们好久没有聚在一起,要露营?酒庄?还是你念念不忘的新疆中餐厅?”
“不要不要,莉莉丝丈夫出轨,她终于愿意离婚,我早约她来我家过节,小babe上次对你做眯眯眼,我提起他双脚,莉莉丝心爱上我了。”
塞维先生爱上中餐厅的莉莉丝,频频去偶遇人家。
刑良霄倒不知道还有这一出,华人在外,难免遇见思想水平并不高的人,他每每见此就上下打量人家,冷冷将人火气都看出来。
他说自己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厉害着呢。
塞维摆摆手,冷笑:“虚心使人进步,钦泰外面的宣传栏印着好大的字。”
“塞维,你瞧,那也有家新疆餐厅。”
塞维探身出去细看,接着摇摇头:“不好不好,我钟爱莉莉丝,不是每个新疆餐厅都令我倾心。”
塞维以前是学古典文学的,说话总是浪漫,闹出过不少笑话,后来欣赏中国人含蓄又灵气的诗词句,常找空暇请教刑良霄,莉莉丝在这样的攻势之下,沦陷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没想到,塞维要逛女装店,他说得很好听:“莉莉丝许多年不回故土,我带几套衣服回去,她必定欢喜。”没有女孩不喜欢漂亮衣服。
刑良霄对这些东西敬而远之,姐姐黎见雪的信用卡常要他还账,拉出来一看全是女装奢包与珠宝,只要不叫他陪逛街做苦力,万事能商量。
赵美和开门做生意,瞧见他们这一副不差钱不讲价的模样,赶忙招揽进来。
塞维一件一件看,请腼腆的小花介绍,小花上完夜校牢记到现在仍没忘记的英文词汇就剩下:nice,perfect。
刑良霄听了好久,耳朵里耐死和破费特在转圈圈。
“先生,买吧!”这一句最铿锵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