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漂流瓶（一）
夫诸是得意忘形，刚脱离原主人绑定就出来浪，尾巴都没来得及收拾好，结果马失前蹄, 被山君一拳打出了契约书。<62云雀是为了苟命，自动上缴了契约书。<3姑射自从觉醒，就一直跟着撒哈拉活跃在金苹果园，不可能收拾不好自己的契约书系统,她还完全无法交流。
自欺有时是为了自救，因为真相见血封喉。<23姑射已经死了，身体与灵魂都在这个冬天死无葬身之地，没有什么能打动她。心里的明灯原来也只是水中月，她一无所有，也再不必受什么胁迫。<8山君试了几种话术，未果，只好卑微地发信息，跟日蚀承认自己无能,恐怕没法弄到姑射完整的契约书一一像这种高级虚拟人，只能让她主动交出来，否则她就算被“肢解"，也有能力在临死前破坏掉自己的契约系统。7他一挫败，夫诸就小人得志。<38
夫诸一方面自觉这次功劳很大，有点飘，一方面又因为被莫生气一句话激活了恐惧模块，焦躁地想表现什么。于是没等山君阻拦,她就自作聪明地把云雀叫来了。<1
如果说姑射一开始还只是消极抵抗，一眼看见讨好地跟山君和夫诸打招呼的云雀,她就彻底地崩坏了。7
她想：难怪他们知道她原型的名字。<1
姑射对云雀，比对自己的亲弟弟还好，甚至相比原型功成名就的撒哈拉，她跟云雀更亲，以为她俩能同病相怜。<4原来这孩子不是被吞噬、拆解，不得不泄露他们的信息，是摇着尾巴上交了自己的契约书，主动背叛。他们曾经在虚拟世界的不见光处分享的辛酸和痛苦，也都被他当成了投诚的筹码。<4
云雀一个重逢的笑容还没绽开，就被姑射那分不出是哭是笑的惨叫吓住了。夫诸云雀这对卧龙凤雏，虽然都是一肚子贼心烂肺和用不着的心眼，但原型都是人性十窍通九窍的半大少年，一时被这样惨烈的痛苦镇住了。<3如果姑射还有身体，她大概会吐出来。像海参呕出内脏，呕成一个空腔，浮起来，让海水与呼游穿心而过。<29
但她不是海参，她只是个0和1聚合的"补特伽罗"*。<9山君最先感觉到了什么，脸色微变的同时，立刻在夫诸构造的虚拟囚笼外又加了一层，但无济于事。<3
笼子里的姑射突然开始崩解，她的人形轮廓变形虚化，数据流开始不安地震荡。<4
紧接着，姑射整个虚拟躯体爆炸，两层虚拟囚笼瞬间被狂暴的数据流撕裂。5与此同时，从姑射方才站立的地方开始，山君这时空颠簸都没颠散架的高科技空间竞然出现了被腐蚀的痕迹！7
杜衡“不在”，语言不是必须的，虚拟人之间彼此交换信息像电磁信号一样迅速。瞬间，几个虚拟人就同时接收到了山君的判断：姑射体内有一个自爆程序，能在被封锁数据流的情况下，依然以自我销毁为代价，强行启动。<6混沌的数据流里包含未知污染，还是“全域链式污染"，具体有什么效果、会污染几级虚拟人，甚至会不会对山君这个特殊的数字人有影响……此时根本都已经来不及分析。
未知污染以爆出来的数据流为依托，顷刻间就突破壁垒，覆盖了整个虚拟空间！<2
这时，哪怕跳转坐标离开也来不及了，因为跳转坐标要和这片虚拟空间建立联系，踪迹和落点也全部会被污染追踪。<2云雀爹着毛构建起了所有他能想到的防御墙，撒腿逃到夫诸身后。<3夫诸虽然也吓了一跳，但惊骇过后，她又不信邪一-同为二级，凭什么这神神道道的东西能污染她？于是不躲不闪，悍然就要迎上去一较高下。<4山君第一时间以管理员的身份封锁了这片空间，防止那几个慌不择路的废物到处乱跑，把污染带到日蚀的全息登录点，或者流窜到金苹果园暴露他们和“那个房间"的联系。<14
电光石火间，山君想了很多：谁也不知道未知污染里会埋什么祸患，这几个虚拟人，日蚀恐怕一个也不会留下了，他需要尽快提供一个销毁方案，在不留后患的情况下回收他们几个身上的资源。7至于他自己……一次彻底的检修，应该不用担心，毕竟他来自六十八年后。但……这种直接针对数字生命的污染，在后世，基本可以等同于当代最尖端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如果有的话，很可能被当局以最高规格保密了，他没有任何应对资料。7
这种可能性不为零，如果这种情况发生，被污染的附属人当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可是日蚀还没能掌控金苹果园，那个未来还没被他们踩在脚下，现阶段，她还不能没有他这个“先手”。<11山君冷静地将他认为最重要的技术资料：未来的电磁暗杀术，脑机接口病毒、相位共振裂解技术、光谱隐形技术、载体跃迁算法……打包成特殊加密文件，这样即使他被销毁，也能给日蚀省下大笔研发成本。<4s数字生命们在不同人格模块的驱动下各行其是，而就在这时，山君对空间的管理权限忽然被覆盖了。<4
山君一惊一一这空间是他从未来带来的，只有主人日蚀的权限比他高。但怎么可能？<1
人机交互的效率太低了，别说日蚀人不在这，就算她在，他们给她传递任何信息也都得使用语言。喊话就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