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希望沐远能够留在府上居住,可又不希望跟太子产生瓜葛。
为官多年,徐渭把对官场之事,早就看的透彻,往往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人,最后都会因为诸多因素,从而与皇位失之交臂。
巴结太子不是什么好事,而是坏事一桩。
可惜,这些事情,他没办法跟夫人解释,要是她胡乱到处传,徐家也会因此遭难。
徐渭迟迟没有做出选择,徐夫人一脸不耐烦:
“你快给我一个明确态度啊!”
“夫人,你容我考虑几天吧。”徐渭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只能用考虑来拖延,希望过几天夫人不记得此事。
“窝囊废!”徐夫人满脸鄙夷:“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若是不给我一个明确答复,我可不会象今天那样留情,到时候,我会直接把沐远他们赶出去!”
说完这话,徐夫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徐渭站在原地,无所适从。
他回头看了一眼沐远居住的地方,下一刻,他整个人愣住了。
却见沐远就站在不远处。
徐渭一下子就慌了,他也不清楚沐远何时站在那里,自己和夫人的谈话,沐远是全听到了,还是只是听到了一部分?
“贤侄,这么晚了,为何还不早点休息?”
徐渭朝着沐远走了过去,看似在关心沐远,实则是在试探沐远的态度,想要从接下来的谈话,看看沐远究竟听到多少刚才他和夫人的谈话。
“徐叔,难为你了。”沐远看着面露尴尬的徐渭,也是长叹了一口气,情绪复杂。
要说徐渭也是堂堂的二品大员,手握大权,在外那个见了不得低头?
偏偏惧内,怕自家夫人怕的要死。
听到沐远这话,徐渭已然明白过来,沐远怕是将刚才的谈话,一字不落的全听进去了。
“贤侄,莫笑你徐叔软弱,得人恩情千年记,当年夫人的娘家,的确帮助我挺多,我忍让忍让也是应该的。”徐渭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可见他对自己的夫人,已经有诸多不满,碍于当年对方娘家的帮助,一直隐忍着。
“徐叔是个感恩之人,这一点,我也知晓,不过,有时候过于感恩,不会换来相对等的尊重,反而会助长一些歪风邪气!”沐远劝说道。
听到这话,徐渭沉默不语。
他当然知道沐远的劝说是好意,但这么多年了,他也养成了习惯。真要重振夫纲,没准会让家里一团糟,闹得鸡犬不宁。
见他不语,沐远也明白徐渭的心思,于是不再相劝,转身回房休息去了。
翌日。
沐远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洗漱。
徐府的丫鬟就敲响沐远的房门。
打开门一看,只见丫鬟双手捧着一个托盘,盘中摆满了各种精致早点。
“世子大人,这是夫人特意命我给您送来的早点。”丫鬟怯生生的说道。
沐远已经习惯徐夫人唯利是图的做派,淡淡的回了丫鬟一句:“把早点放桌上,你下去忙吧。”
“是。”
丫鬟把早点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没一会儿。
秦红袖来到沐远房间。
看到桌上的精致早点,她拿起一枚点心,惊讶道:“这可是六必居的点心啊,这么抢手的早点,谁送来的?”
沐远一边用毛巾擦拭脸部,一边回应秦红袖:
“除了徐夫人还能有谁?”
“她可真舍得下血本啊,这六必居每日只出三炉早点,卖完就不卖了,价格贵不说,不少达官贵人都抢不到。”秦红袖感叹道。
她生于京城,长于京城,对于京城的事情,了解的很透彻。
“是吗?”沐远淡然一笑。
想起昨晚徐渭和徐夫人的谈话,再到徐夫人买来如此昂贵的早点,沐远心里已然有了判断,徐夫人多半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得自己的好印象,再让徐渭巴结太子。
虽说徐夫人这样做,的确是在帮徐渭。
但从长远来看。
只会让徐家拖入无尽深渊。
眼下皇权交替,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谁也不知道最后的赢家是谁,过早下注,很大可能会满盘皆输!
实属好心办坏事!
就在沐远思索的间隙。
秦红袖拿起一块糕点,放到沐远嘴边:“这个时候就别想太多了,先把肚子填饱最紧要。”
沐远张嘴接住秦红袖送来的糕点,笑着道:
“怎么?这才过了一夜,你就不为先前在秦府发生的事情伤心了?”
秦红袖一脸无所谓道:
“如今我已经明确拒绝改嫁,至于我爹,你也说了,他有些反常,静待时机,看以后会演变成什么情况吧!想通这些,我还伤心干嘛?”
闻听此言,沐远会心一笑,道: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就是自寻苦吃。”
秦红袖拿起糕点就往嘴里送,完全看不出昨天她还闷闷不乐,今天就已经彻底走出阴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