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边上有些不知道做什么,他想说他来就行,她去歇着,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用最快的,不再出错的速度把几碗面烧出来。
他其实知道锅烧干了。
上辈子他一个人的时候多,婶娘叔父遇害后,方家老太太认定他克人,由着方家那两个小的把他赶了出来,那时候他刚十二岁,除了码头就只有一家酒楼后面烧火的要他,他还要攒路费去衢城找阿媛,光码头的活不够,便又接了酒楼的活,当了差不多小半年烧火将,别的没学会,烧火看锅却知道,也知道锅烧于是什么声响,只是她没有指出来,也没让他感到站立难安的窘迫,默默把事情揭过去了。
谢清河禁不住心头发软,他忍不住喊了她:“阿禾。”“嗯?”
方禾下意识回一声,脸转向他。
“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方禾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刚才他喊得很亲密,她耳根不觉有些热,她伸手捏着耳朵牵了牵,才回道他:“可以呀。”怎么不可以呢。
他们都要领证结婚了,虽然是假的,但一个屋檐下住着,总不能太生分。“嗯,那我就这样叫你。”
谢清河笑起来,带着墨镜的眼看向她。
分明看不到的人,但他的注视却似乎有种穿透力,方禾有些不自在,不过她没多想,只当自己是不适应单独和人私下相处,她把包子全部夹起来,迟疑着递给了谢清河:
“已经好了,你要不要先端出去。”
“剩下的我来弄。”
“嗯,行。”
谢清河接下了盘子,他其实不舍得这么快出去,但他眼睛不方便,在这里帮不上她什么忙,还会让她不自在,还不如腾出位置和空间。下面条很快,方禾一个人在厨房手脚也能施展开,蜂窝煤烧水的时候,她把柴锅收拾出来,拿柴锅把鸡蛋炒了出来,还调了几碗面汤汁。谢清河不怎么会过日子,厨房看着也像没烧过饭,调料这些却配置很齐全。方禾在村里的时候,除了去别人家帮忙做席,平时煮饭烧菜就放点油盐,再自家种的一点葱姜蒜,酱油这些都很少舍得放,但现在她做出来不止是自己吃,还有谢清河,她不知道他口味,却不想让他觉得她是个不会烧饭的,她也没有再省,该放的调料都放了上,等把煮好的面条捞起来放里面,再葱花一撒,热油一泼,一股油香葱香气就冒出来了。
“好香,已经好了吗?”
谢清河守在外面,闻到这股香气,忍不住开了口。方禾扭头,看他站在门口,又看一眼已经煮好的几碗面条,应了声:“嗯,好了。”
“要端去吗?”
“郑同志他们还没..……”
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方禾刚问出声,便听院子里传来动静,“好香,老谢,食堂今天烧什么好吃的了?”
郑然推开院门进来,身后跟着从派出所领回来的张江,几个人都光棍儿一条,平时吃食堂的多,他也没想,闻到面香只以为谢清河找谁去打了饭回来。“给我的打了没?”
“正好饿了。”
郑然一边说一边进屋,看见从厨房端着面条出来的方禾,一下消了音,紧接着又是一句:
“我去。”
谢清河从方禾手里接过汤碗,听到这声,他皱起眉,偏过头:“怎么?”“没!”
“没怎么。”
他声音透着不快,郑然一个激灵,忙回了声,眼睛却忍不住往方禾又瞟了眼,方禾刚洗了澡和头,一张脸露出她本来的模样。是一张很难让人说不好看的脸,巴掌大一张脸,模样酆丽,皮肤不算白皙,却十分细腻耐看,一双眼更漂亮,圆溜溜水湛湛的,看着人的样子像会说话她身上还穿着来时那身花布衫,只是头发散开了随意披在脑后,她头发有些天然卷,绑了麻花辫过后更卷了,如今洗过也是带着小卷,发丝稠密,看起来缎子似的,可浓可淡,动静皆宜,要是换身衣裳,会让人以为是哪家流落民间的大小姐。
郑然是大院的人,家里还有个在文工团的小姨,也算见过不少漂亮姑娘了,但像方禾这样的,他还第一次见。
“郁大年真是瞎眼了啊。”
郑然忍不住嘀咕一声,不过他到底有分寸,看谢清河脸色不好看,估摸着方禾这会儿情绪也不太好,他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岔开话问道:<1“煮了面啊?”
“我还以为你们去食堂了。”
“还有吗?”
郑然问着,眼睛往谢清河端着的面碗里瞧了眼,方禾煮的汤面,调了面汤,撒了葱花还浇了热油,只看着都流口水。郑然早上没吃东西就跟着谢清河去车站接人了,路上他把郁年的事捅出来,惹了大麻烦,谢清河让他去买了包子,却没给他吃,方禾那会儿又正难过,他也没敢闹起来去抢,这会儿已经饿得狠了。“有,一共煮了四碗。”
“我去端。”
刚煮出来的面烫,方禾一次只能端一碗,剩下的都在厨房,她说着就要再回厨房。
“不用,我去。”
“走,江子,我们一起。”
郑然说一声,便喊了张江一起,两个人很快进了厨房,方禾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谢清河拉开一张长凳喊了她:
“让他们去端,你过来坐,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