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四十五章(4 / 5)

整的根茎。

土里的石头不少,好几次挖到一半碰到石头。

又得换个方向继续掏,指头抠在石头上,指甲缝里全是泥。

三棵沙参的根茎都不短,最长的一棵有小指粗。

他小心翼翼用湿润的树叶包好,装进随身带的布袋。

继续往深山里走。

翻过一道山梁之后,林子变得更密了,头顶几乎看不见天。

四周有浓郁的松针味,混着枯叶腐烂的甜腻气息。

脚踩在腐叶上,有时陷进去半尺深,拔出来带起一蓬黑土。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在一处背阴的石壁下面找到了一样好东西。

一大片野生何首乌。

何首乌的藤蔓从石壁上垂下来,叶片有些发黄了,但藤蔓还很韧。

说明地下的块根不小。

他把柴刀别回腰后,蹲下来开始挖。

何首乌的块根入土比沙参更深,最粗的主根能有一尺多。

他用柴刀削了一根尖木棍,沿着块根周围一圈一圈地松土。

挖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把三块最大的弄出来。

最大的成年男子拳头大小,表皮黑褐色,断面是淡黄色的,捏在手里结实得很。

这片何首乌窝子他没有一次性挖光,留下几棵小的,用土重新埋好根,做了个只有自己认得出来的记号。

深山的规矩他懂。

好东西不能绝根,细水长流。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在一棵老松树下停下来歇息。

掏出贴饼子啃了几口,嚼着干粮灌了几口凉茶。

松涛在头顶掠过,一阵接一阵。

他眯着眼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脊线。

忽然注意到松树底部的枯枝堆里,长着一丛褐色的东西。

是野生的松蕈,又叫松茸菌。

上回物资交流会上郭大爷讲山货经的时候专门提过它。

说松蕈长在松树根部附近的枯枝堆里,肉质肥厚,炖汤鲜得很。

烘干以后能卖到十几块钱一斤,品相好的更贵。

他把剩下的贴饼子塞回布袋,蹲下来。

拿柴刀轻轻拨开枯枝,把松蕈一朵一朵采下来。

没带专门装菌菇的竹篓,他想了想,脱下外衣铺在地上,把松蕈排在衣服上。

再用细藤蔓扎成一个小包袱。

动作轻得很,唯恐伤了菌盖品相。

一个中午,采了二十来朵,大小匀称。

差不多该往回走了。

深山黑得早,下午三点以后太阳就开始往下落,林子里黑得更快。

他把今天的收获归拢了一下。

沙参三棵,何首乌三块,松蕈二十来朵。

虽然没找到野党参,但收获已经超出预期了。

就在他绑好最后一个布袋准备下山的时候,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呼噜声。

他猛地站住,手攥紧了柴刀的木柄。

那声音就在坡底下,离他不到三十米。

他慢慢蹲下身,屏住呼吸,从灌木丛的缝隙往下看。

土里拱出来一头野猪,棕黑色的鬃毛根根竖着,肩胛骨高耸,嘴上糊着一圈泥。

正在用它那对月牙形的獠牙拱地下的块茎吃。

陈峥慢慢蹲下来。

野猪的视力差,但嗅觉和听觉极其伶敏,他得待在下风口。

他攥着柴刀的手稳得很,关节却有些发凉。

上辈子在工地上听东北来的工友讲过,野猪这东西,发起怒来比狗熊还难缠。

狗熊追人追不快,野猪冲起来比人跑得快。

你不能跑,一跑它就追,它那对獠牙能撞断小树。

野猪拱了一会儿,呼噜声忽然停了。

它抬起头来,鼻子在风里抽动了两下,方向正好朝着陈峥藏身的位置。

陈峥屏住了呼吸,身子纹丝不动。

过了几秒钟,野猪又把头低下去,继续拱它的草根。

又过了许久,这才慢悠悠地往林子里走了。

直到那头野猪完全消失在密林深处,陈峥才慢慢站起来,松开握紧柴刀的手。

他看了看天色,远处山头后面的云已经被染成了橘红色,山里黑得很快。

他不敢磨蹭,沿着来时留下的记号快步往山外走。

山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鸟叫声也变得稀稀落落,化作松涛沉闷的轰鸣。

还有另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寂静。

柴刀上渐渐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天黑透之前,他终于出了山。

回到村道上,远远看见村口老槐树底下围了一圈人。

不象平时乘凉的闲散样子,气氛不对。

陈老三也在人群里,嘴里叼着烟袋锅子,旁边站着张建国的爹张老憨。

张老憨手里拿着一个空麻袋,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愤怒,但绝不好看。

“怎么回事?”陈峥快步走进人群,把柴刀从腰后解下来。

张老憨说,昨夜里不知道谁往张建国家的猪圈里扔了半块拌了农药的豆饼。

今天早上一起床,发现一头花母猪站不起来了,口吐白沫,没到中午就死在了圈里。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