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二十七章(1 / 4)

张翠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玉米面,手里还捏着一把锅铲:

“你们爷俩蹲那儿嘀咕啥呢?吃饭了!”

陈峥应了一声,站起来。

他看了看水缸里那两只甲鱼,大的那只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缩在缸角,只露出一个黑褐色的壳顶。

小的那只倒活泼些,在浅水里慢慢爬动,爪子划拉着缸底,发出沙沙的轻响。

甲鱼这玩意儿有个习性,刚换了新环境会焦躁一阵子,等它自己转几圈,确认跑不出去,就认命了。

陈峥他爹说过,甲鱼是水里的老顽固,脾气犟,但认死理。

你给它一个它跑不出去的窝,它就不折腾了。

饭桌上,陈峰早就坐好了,筷子攥在手里,眼巴巴盯着桌上的菜。

今天张翠花炒了一盘韭菜鸡蛋,一碗咸菜炒肉丝,还有一盆鱼头豆腐汤。

鱼头是昨天陈峥从东湾打的那条花鲢,三斤多,鱼头占了小一半,跟豆腐一块儿炖得奶白奶白的,上头漂着一层细碎的葱花。

“哥,甲鱼呢?我看看!”

陈峰嘴里塞着韭菜鸡蛋,腮帮子鼓得老高,含糊不清地喊。

“吃完饭再看。先吃你的。”陈峥坐下来,端起饭碗。

陈老三夹了一筷子咸菜肉丝,嚼了两口,突然冒出一句:

“明天去县里卖甲鱼?”

“恩。趁活着赶紧出手。这东西虽然耐活,但养久了掉膘。”

“卖给谁?”

“东风饭店的钱师傅。上回展销会他跟我说了,有好货直接送饭店,价钱好商量。”

陈老三点点头,不说话了。

他吃饭快,一碗饭几口就扒拉完了,碗筷一推,起身去院子里蹲着抽烟。

这是他几十年的老习惯,吃完饭必须蹲门坎上抽一袋烟,雷打不动。

陈峥慢悠悠吃完饭,帮张翠花收拾了碗筷。

陈嵘已经端着潲水桶去喂鸡了。

陈峰蹲在水缸边上,拿根树枝逗甲鱼,被大甲鱼一口咬住树枝,咔嚓一声,树枝断了,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娘!它咬我!”陈峰扯着嗓子喊。

张翠花从灶房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笑了:“谁让你逗它?活该。

甲鱼咬住了不松口,你拿根树枝逗它,它不咬你咬谁?”

陈峥走过去,把陈峰拉起来,拍了拍他屁股上的土。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只大甲鱼,它已经把半截树枝吐出来了,正张着嘴,露出里头细密的牙齿,一副还没咬够的架势。

“嵘子,你明天跟我去县里。”陈峥站起来,对刚从猪圈那边回来的陈嵘说。

陈嵘愣了一下:“我去?”

“恩。带你认认门,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能自己送货。”

陈嵘点点头,嘴角翘了翘,转身进了屋。

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些,进门的时候还被门坎绊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第二天一早,陈峥起来的时候,陈嵘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把两只甲鱼从水缸里捞出来,装进一个竹篓子里。

竹篓是陈老三专门编的,口小肚大,甲鱼装进去跑不出来。篓子底部垫了一层湿水草,甲鱼趴在上头,不颠不簸。

“嵘子,甲鱼篓子不能盖严实,得透气。

但口子不能太大,不然它爪子能伸出来,扒拉着扒拉着就爬出去了。”

陈峥一边往篓子上盖一块粗麻布,一边说。

陈嵘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手法。

麻布盖上去,四个角用细麻绳扎在篓子沿上,松紧刚好。

太紧了不透气,太松了甲鱼能顶开。

张翠花从灶房里端出两碗棒子面粥,又把几个贴饼子用布包好塞进陈峥怀里。

她看了看陈嵘,又看了看陈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两个人出了村。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淡金色。

路两边的玉米地里,叶子上挂着露珠,被晨光一照,亮晶晶的。

陈嵘拎着竹篓,走在陈峥旁边,步子稳稳的。

他不象陈峰那样蹦蹦跳跳问东问西,就是安安静静地走,偶尔抬头看看天。

看看路边的庄稼,然后又低下头去。

到了镇上汽车站,等车的人不多。

一个老汉蹲在站牌底下抽旱烟,旁边放着两个鸡笼,里头装着几只老母鸡,咕咕咕地叫。

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嘴角挂着口水。

还有两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担子里装的是青菜和箩卜,叶子蔫巴巴的,大概是昨天没卖完的。

班车来了。

陈峥让陈嵘先上,自己拎着竹篓跟在后头。

车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把竹篓放在脚边。

陈嵘坐在他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动了。

窗外的田地一片一片地往后退,玉米地,稻田,菜地,轮着来。

偶尔能看见几个早起的农人在田里干活,弯腰锄地的,挑水浇菜的,赶着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