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陈峥把钩子扔进竹篮里,松了口气。
他看了看甲鱼的嘴唇,钩子扎出来的那个小孔还在往外渗血。
但伤得不重,不影响卖相。
他把甲鱼从网兜里倒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少说有七八斤。
甲鱼的壳在阳光下泛着黑褐色的光,裙边厚厚的,肉嘟嘟的。
手指按一下,弹性十足。
“嵘子,这只甲鱼,品相不错。你看这裙边,厚实,宽,颜色也正。
这种甲鱼拿到县里去卖,一斤能卖到两块五到三块。
七八斤,就是二十块上下。”
陈嵘眼睛亮了,嘴角翘得老高。
他蹲下来,伸出手指头摸了摸甲鱼的裙边,软软的,滑滑的,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甲鱼的壳是硬的,没想到边缘是软的。
“哥,这裙边真软。”
“裙边是甲鱼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城里人炖甲鱼汤,讲究的就是这口裙边。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黏嘴。”
陈峥把甲鱼翻过来,让它肚皮朝天。
甲鱼的四条腿在空中乱蹬,但翻不过来,滑稽得很。
“哥,甲鱼为啥翻不过来?”
“它的壳太重了,腿又短,翻不过来。
这是抓甲鱼的窍门,你把它翻过来,它就跑不了了。”
陈峥说着,从船舱里拿出一个麻袋,把甲鱼装进去,扎紧口子,放在船舱里。
甲鱼在麻袋里挣扎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了。
“嵘子,甲鱼这东西,生命力强得很。
你把它装进麻袋里,放一晚上,第二天还是活的。
但是得注意,不能让太阳暴晒,晒久了它会死。
死甲鱼不值钱,因为甲鱼死了以后,体内会分泌一种东西,肉变味,不能吃。”
陈嵘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了。
陈峥把甲鱼钩重新挂上猪肝,放回原来的位置。
然后又检查了其他几个钩,有一个钩上的猪肝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半,但没咬钩。
他把剩下的猪肝换下来,重新挂了一块新的。
“这个钩有东西动过,但不是甲鱼。
可能是螃蟹或者小鱼啃的。”
陈峥把换下来的猪肝扔进水里,猪肝沉下去,
没一会儿,就有一群小鱼围过来,争抢着啄食,水面上泛起一小片涟漪。
两个人又在船上等了大半个时辰。
太阳越来越高,晒得脑门发烫。
湖面上的热气蒸上来,跟蒸笼似的。
陈峥拿草帽扣在头上,又递了一顶给陈嵘。
“哥,咱还能抓着不?”陈嵘问。
“说不准。甲鱼这东西,碰运气。有时候一天能抓好几只,有时候一只都抓不着。”
正说着,右边第二根芦苇秆猛地一沉。
这回动静比刚才大,芦苇秆弯下去的角度很陡,几乎要折断了。
尼龙线绷得象琴弦一样,嗡嗡响。
“有了!”陈峥抄起船浆,快速划过去。
这回水底下的东西挣扎得更厉害。
陈峥攥住尼龙线的时候,感觉到线在剧烈抖动,手都被勒得发麻。
线的那一头,有东西在疯狂地往下拽,左冲右突,力道比刚才那只大了不止一倍。
“嵘子,这只更大!你准备好网兜!”
陈峥慢慢收线。
这回他收得更慢,因为水底下那东西的力道太大了,线在他手里一抖一抖的,随时可能脱手。
两只手交替着收线,掌心被尼龙线勒出两道红印子,火辣辣地疼。
收了大约三尺线,水面破开了。
露出来的甲鱼脑袋比刚才那只大了整整一圈,有小孩拳头那么大。
嘴张着,露出里头细细的牙齿,每一颗都看得清清楚楚。
眼睛小小的,黑亮黑亮的,盯着船上的人,凶光毕露。
甲鱼的整个身子浮出水面。
壳有小脸盆那么大,黑褐色的,上头布满了细小的疙瘩,像癞蛤蟆的皮。
裙边又宽又厚,肉嘟嘟的,颜色比刚才那只深一些,是暗红色的。
这是老甲鱼的特征,年纪越大,裙边的颜色越深。
“嵘子!这只少说有十斤!”
陈嵘握着竹杆,把网兜伸过去。
他的手在抖,竹杆跟着晃,铁丝圈在甲鱼脑袋旁边晃来晃去,就是套不进去。
“别抖!稳住!”陈峥喊了一声。
陈嵘深吸一口气,两只手死命攥住竹杆,骼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铁丝圈慢慢地靠近甲鱼的脑袋,套进去,然后他猛地一提。
网兜兜住了甲鱼的半个身子。
但这只甲鱼太大了,网兜只兜住了一半,后半截身子露在外面。
甲鱼的四条腿拼命蹬,尾巴甩得象鞭子一样,啪啪地打在船板上。
它的嘴咬住了网兜的尼龙绳,牙齿摩擦绳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兜不住了!”
陈嵘脸憋得通红,竹杆被甲鱼拽得往下弯,眼看就要脱手。
陈峥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