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开口。
陈峥走过去,蹲在他爹旁边。
陈老三抽了口烟,看着水缸里的甲鱼,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这甲鱼,让我想起一件事。”
“啥事?”
“你爷爷的事。”
陈老三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磕出烟灰,又重新装了一锅烟丝,
点着,吸了一口,
“你爷爷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一桩事。他说白洋湖底下,有条沉船。”
陈峥愣了一下:“沉船?”
“恩。他说那条船是几十年前沉的,船上装的是粮食和布匹,从县城运到省城去的。
走到白洋湖中间的时候,遇到了大风浪,船翻了,沉了。”
陈老三抽了口烟,烟雾在他脸前飘着,遮住了他的表情,
“你爷爷说,那条船上,除了粮食和布匹,还有一样东西。”
“啥东西?”
“金子。”
陈峥心里一震。
“你爷爷说,船主是个做生意的,从省城带了金子回来,想在家乡置办田产。
金子装在铁箱子里,锁得严严实实。
船沉了以后,船主的家里人雇了人下水去打捞,捞了好几天,只捞上来一些粮食和布匹,铁箱子没找到。
后来他们又捞了几次,还是没找到,就算了。”
陈老三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看着水缸里的甲鱼,目光变得很远,
“你爷爷说,那条沉船的位置,就在南湾那片水域。”
陈峥心跳加速了。
南湾。
他们今天抓甲鱼的地方,就是南湾。
“爹,爷爷咋知道这事的?”
“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在白洋湖上撑船,给来往的货船装卸货物。
那条沉船的船主,他认识。
船沉了以后,船主找过他,让他帮忙下水打捞。
你爷爷水性好,能在水底下憋两分多钟。
他下水捞过,但也没找到那个铁箱子。”
陈老三抽了口烟,“后来你爷爷跟我说,他其实找到过那条沉船的位置,但没跟船主说。
因为他觉得,那箱子金子,沉在湖底几十年了,早就被淤泥埋住了,想捞出来,难。”
陈峥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沉船,金子,南湾。
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拼在一起,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爹,爷爷有没有说过,那条沉船具体在什么位置?”
陈老三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你爷爷跟我说过。他说沉船的位置,在南湾最深的那片水域,靠近芦苇荡西边,水底下有一块大石头,石头旁边就是沉船。
他还说,那块石头上,刻着一个记号。”
“啥记号?”
“一个‘十’字。你爷爷自己刻的。他说,那是他留给自己家的记号。”
陈峥蹲在水缸旁边,看着甲鱼在水里慢慢爬动,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上辈子,他爹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
可能是没来得及说,也可能是觉得说了也没用。
这辈子,因为两只甲鱼,他爹突然把这些陈年旧事翻出来了。
“爹,您跟我说这些,是想……”
“我没想啥。”陈老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就是看见这甲鱼,想起你爷爷了。他要是还在,看见你抓了这么大的甲鱼,肯定高兴。”
他转身进了灶房。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南湾那片水域,水深,暗沟多。你下水的时候,小心点。”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