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站起来去开门,而是把颤抖著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掏出那部顾烬给她买的手机。
屏幕上没有消息,没有一个未接来电,什么都没有。
和之前一样。
和前一个小时一样。
和前两个小时一样。
和之前每一次看都一样。
她点开她和顾烬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她发的“一路小心”,他回的“嗯”,她发的“晚上想吃什么”,他回的“都可以”。
她的手指在输入法上悬了很久。
她打了几个字,又刪掉,打了又刪,刪了又打,反反覆覆。
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的话太多了,多到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她想问他“你去哪了”,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想问“你还回不回来”。
每一句都想问,每一句都不敢问。
怕冒昧,怕打扰,怕他觉得她烦。
怕他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回来,看见她的消息就彻底不回来了。
她不敢发消息。
一直都不敢。
从昨天开始,她就没敢发过一条消息。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发出去的消息没有回应,怕看见那个冷冰冰的提示,怕自己最后那点念想也被掐灭。
只要她不发,就可以骗自己说他只是太忙了没看手机,说他在路上信號不好没收到,说他忘了带手机出门。
只要她不发,她就可以一直等下去。 她盯著那个空白的输入框,盯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了一次又一次。
最终,她开始打字,每一个字都打得很慢,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顾烬,你什么时候回来呀?饭已经做好了,我等你。”
她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又改成“你路上小心”,又刪掉。
来来回回刪改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改回了最初的那句。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饭已经做好了,我等你。”
夏小悠盯著这句话看了许久,每一个字都仔仔细细地看,像是要把它们刻进眼睛里。
她確认了好几遍,直到觉得没有任何问题,顾烬看了不会觉得烦,不会觉得她在催他,不会觉得她不懂事,才颤抖著手,把指尖移到发送键上。
她的手指悬在那里,准备按下去。
然后她停住了。
不行。
他现在肯定在忙,说不定正在开车,正在办什么重要的事,正在跟导员说话。
她不能打扰他。
她这条消息发出去,他手机一响,万一刚好在跟人谈事情,多尷尬。
而且他看到了消息,又不好意思不回,回的话又要分心,分心的话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她越想越觉得不能发。
她把手从屏幕上移开,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屏幕朝下,不敢再看。
“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太听话的小孩。
“他现在说不定正在排队帮你买奶茶呢,那家店人很多,要等很久的。”
她说著说著,甚至能想像出那个画面。
他站在奶茶店门口,前面排著几个人,他低著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队伍。
奶茶做好了,他接过来,捧在手里,然后转身朝家的方向走。
他走得不快,怕奶茶洒了。
夏小悠的嘴角弯了一下,继续等。
困了,就指甲掐进掌心,用那一点刺痛让自己清醒。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的,怎么都挡不住。
她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一合上眼,就能立刻睡著。
不行,不能睡。
万一她睡著了,他回来了怎么办?
他敲门她听不见,他打电话她接不到。
他在外面等了好久好久,以为她不在家,然后就走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昏沉的大脑,让她猛地清醒了一瞬。
只是一瞬,然后又沉下去,比之前更沉,更重,更难以抵抗。
她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不能一直坐在这里。
一直坐在这里想东想西的,把脑子都想坏了。
一个妻子应该把房间打扫得乾乾净净才对,这样他回来后才能感觉到温暖,才能觉得这个家是舒服的,是值得回来的。
万一他回来后,发现自己就在这里坐著,什么都不干,饭也不好吃,房间也乱糟糟的,討厌自己后,原本还想留下的,结果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干不好,就走了呢?
夏小悠想到这里,撑著桌子站起身来。
眩晕感和噁心感同时涌上来,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吃饭了,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睡觉了。
她只知道自己胃里空空的,头很重,手脚发软。
她站在那里,扶著桌子,等那阵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