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寒听见这个“好”字,迈开脚步,从他身边走过。
她走得很轻快,那一头秀髮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连背影都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开心。
她走过走廊的拐角,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很轻,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她赶紧捂住嘴,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顾烬没有跟上来,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自己。
她放下手,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轻快了。
顾烬站在原地,看著柳清寒雀跃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头又开始疼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而是隱隱的,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一下一下的。
他摇了摇头,把手放下来,转过身,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
教室里,林暖正靠在椅子上刷手机。
唐可欣坐在旁边的位置上,抱著那本厚厚的金融书,低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两个人之间隔著一个空位,林暖也没有去调戏唐可欣,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明天的晚会上。
顾烬走进教室的时候,林暖第一个抬起头。
她那双桃花眼瞬间亮了起来,从椅子上直起身,冲他招手:
她声音甜软,像是在抱怨。
顾烬笑了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人多,排队。”
林暖也没追问,只是站起身来,搂住顾烬的手腕,看向唐可欣,声音清脆:
唐可欣应了一声,也站起身来,抱著那本厚厚的金融书,跟在顾烬和林暖旁边。
三个人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零星几个学生从其他教室里出来,三三两两地往楼下走。
林暖搂著顾烬的手腕,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仰著脸跟他说话。
“烬烬,明天的晚会你可不能穿得太隨便哦~虽然你很帅啦,但还是得穿一套好看的衣服。”
她声音软软的,带著点命令的意思。
“至少要穿个好看的衬衫,不要穿那种t恤就来了,不然我会被那些太太们笑话的。”
顾烬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
“好。”
林暖听见他答应,眼睛弯了一下,继续说:
“衬衫要白色的,不要花里胡哨的那种,领口要乾净,袖子捲起来一点点,不要太正式,也不要太隨意。”
她说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想到了,像是在描述一件她已经看过无数遍的衣服。
顾烬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声“嗯”或者“好”。
唐可欣走在顾烬的另一边,抱著书,低著头,看著脚下的台阶。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团毛线被人扯散了,到处都是线头,哪一根都抓不住。
她隱隱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清是什么,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今天顾烬太奇怪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奇怪,而是一种很细微的,说不上来的奇怪。
他今天话好多。
以前他从来不会主动说那么多话,更不会在车里跟她聊那么久。
什么“以后不要跟陌生人走”“不要相信那些对你特別好的人”“打给你苏晚姐姐”。
每一句听起来只是在交代什么,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再见。
唐可欣摇了摇头,把那点烦乱的思绪甩开。
不要多想。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又不是要走了。
而且他刚才才答应过要来找她和苏晚姐姐的。
他答应了。
他会来的。
唐可欣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
三个人走出教学楼,阳光洒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
林暖还贴在顾烬身上,嘴巴没停过,从衬衫说到领口,从领口说到袖口,从袖口说到鞋子。
顾烬一一应著,没有不耐烦,没有敷衍,每一个“好”都说得很认真。
唐可欣听著他那些“好”,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以前她让他做什么,他也会答应,但那种答应是带著距离感的,礼貌的,客气的,像在说“好的,没问题,我会做的”。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的“好”是温和的,包容的,带著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很慌,慌得她想抓住什么。
她偏过头,看向顾烬。
他正低著头,听林暖说话,嘴角带著一点笑意,侧脸被阳光照得很柔和。
她看著他那张脸,看了好几秒,然后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看著脚下的路。
不要多想。
她在心里又说了一遍,这次比刚才更用力,像是在说服自己。
唐可欣,你不能再想了,你已经决定不喜欢他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每说一遍,心里就踏实一点。
可是踏实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