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这么久，从第一节课等到现在，从他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就在等。
等林暖那个黏人的女人鬆开他，等他离开那个位置，等她有机会走到他面前，跟他说一句话。
柳清寒深吸一口气，等顾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才慢慢合上笔记本，放进包里。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急切地追上去，而是等了几秒，等周围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朝著门口走去。
她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清冷疏离，拒人於千里之外。
但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她觉得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她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走廊，一眼就看见了顾烬的背影。
他正朝著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去，步伐不急不慢。
柳清寒跟在他身后，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个普通的路人。
她走过一间又一间教室，走过一个又一个岔路口，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她的手指一直在发抖。
顾烬走进了洗手间。
柳清寒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到洗手间旁边，背靠著墙壁，站在那里，心跳快得不像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也许有好几分钟，她听见洗手间里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被关上的声音。
她的心跳瞬间加速。
脚步声从洗手间里传出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那道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柳清寒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来。
顾烬正站在洗手间门口，看著她，显然没想到她会在这里。
柳清寒对上他的视线，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声音从嘴里出来，很轻，带著点颤抖。
“主人？”
顾烬虽然已经听过了很多遍这个称呼，但每次听见这个称呼，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不自在。
不是排斥，也不是厌恶，就是那种不太习惯的感觉，像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衣服，说不上哪里不对，但总觉得哪里都不太对。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学生，没有老师，连个路过的都没有。
只有远处楼梯口隱约传来几声说笑，但很快就远了。
他这才放下心来，走上前一步，低头看著柳清寒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开口问道：
“怎么了？”
柳清寒对上他的视线，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攥了攥手指，指甲掐进掌心，用那一点刺痛逼自己开口。
“主人你明天有没有空呀？”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点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一个不確定的答案。
说完她就低下头，不敢看他，睫毛轻轻颤著。
顾烬看著她那颗低垂的脑袋，下意识想起林暖说的那个晚会。
柳清寒也要去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
柳清寒家里应该也不是差钱的，参加明天的晚会也不奇怪。
他想了想，然后应了一声：
“有空，怎么了？”
柳清寒听见他说有空，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但紧接著又悬了起来，比之前悬得更高。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说出来：
“明天有个晚会主人能不能陪我去呀？”
她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几乎听不见了。
她怕主人拒绝，怕他说没时间，每一种可能都让她心慌。
顾烬看著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没有犹豫，很痛快地应了一声：
“可以。”
柳清寒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主人答应了？ 没有犹豫，没有考虑，甚至没有问她是什么晚会，在哪里，几点开始，就这么痛快地答应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顾烬，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惊喜，亮得像是有星星在里面炸开。
顾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识想躲开。
但柳清寒根本没有注意到他那瞬间的闪躲。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可以”上面，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真的吗主人？”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著藏不住的雀跃，又带著一点不敢相信的试探，像是一个收到意外礼物的小孩，反覆確认“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顾烬看著她那副开心的模样，点了点头：
“真的。”
柳清寒听见这两个字，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顾烬，把脸埋进他胸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爽的气息，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了起来，弯得怎么都压不下去。
顾烬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