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的雨,象是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它不是那种诗意绵绵的春雨,而是带着南美洲的狂暴与黏稠,仿佛天空破了一个大洞,要把整座城市沉入海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下水道淤泥、腐烂的热带植物,和生锈钢铁混合的腥味。
“轰——”
“铁马”战车在有积水的街道上狂飙,巨大的宽基轮胎像破冰船的船首一样,将浑浊的泥水粗暴地劈开两半,掀起两道泥浆瀑布。
白骑士坐在全封闭的驾驶舱里。
即使隔着厚重的复合装甲,他依然能听到雨点砸在车顶上那密集的、如同机枪扫射般的“砰砰”声。
这该死的雨,对任何战术行动都是一场灾难。
全息投影屏幕上,可见度被压缩到了可怜的五十米以内。
对于那些习惯了在晴朗夜空下进行精确狙击的杀手来说,东城的雨季就是他们的坟墓。
但这阻挡不了白骑士。
战车粗暴地碾过一个丢弃在路边的垃圾桶,在一个急弯处拉出一道刺耳的漂移轨迹,随后一头扎进了东城老城区那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的街道。
街道两旁是那些外墙斑驳、长满了青笞和爬山虎的巴洛克式建筑。
而在这些古老建筑的缝隙里,又野蛮生长着属于现代文明的杂乱电缆和闪铄着霓虹灯光的巨大gg牌。
战车最终停在了一座庞然大物脚下。
那是一座钟楼,典型的欧洲中世纪哥特式风格。
它象一柄刺破苍穹的黑色长剑,孤独地矗立在暴雨中,是整个东城老城区的最高点。
战车顶盖滑开。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瞬间灌入了驾驶舱。
白骑士站起身,水流顺着他面罩的几何切面疯狂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沉重的钢铁战靴踩在车顶上,即使有防滑涂层,也依然能感觉到那种令人不安的湿滑。
他抬起右臂,小臂装甲上的机械盖板弹开。
“嗖——”
一道带着高强度碳纤维绳索的钛合金抓钩破空而出,精准地咬住了百迈克尔空之上,钟楼外墙的一处石质滴水嘴兽。
绞盘电机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巨大的拉力瞬间将白骑士沉重的身躯扯向半空。
这绝对不是一次轻松的攀爬。
狂风像无形的巨手,试图将他从半空中扯下来,狠狠地摔碎在下方的青石板上。
冰冷的雨水无孔不入地顺着装甲的缝隙往里渗,夺走他身体的热量。
每一次在湿滑外墙上的借力点踏步,都伴随着石块碎裂和泥水飞溅的危险。
但他就象是一只白色钢铁蜘蛛,在狂风暴雨中坚定地向上攀升。
几分钟后,白骑士翻过了钟楼顶层的露台栏杆。
他半跪在满是积水的石板上,喘了一口粗气。装甲的伺服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似乎也在抱怨这恶劣的天气。
他站起身,走到钟楼那扇巨大的、早已锈死了一半的青铜大门前。
没有用手推。
他将面罩贴近大门旁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砖,目镜打开露出一颗蓝眼珠。
耳朵里传来ai“盗火者”的提示音:【虹膜扫描通过。】
目镜再次闭合。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古老的青铜大门边上,竟然滑开了一道极具科幻感的银白色合金电梯门。
白骑士走进电梯,按下了通往内部顶层的按钮。
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外面的狂风暴雨仿佛被瞬间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是白骑士的私人情报室。
一个隐藏在古老钟楼腹部、却拥有着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科技堡垒。
这里的温度被严格控制在恒定的18摄氏度,空气干燥且经过了多重过滤,没有一丝一毫的霉味。
环形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四周的墙壁被一整圈巨大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全息投影屏幕所复盖。
中央是一台造型如同黑色水晶碑的超级计算机数组。
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情报机构、甚至超级大国的军方,都还在依赖那些笨重的u-2侦察机,冒着被防空导弹击落的风险去拍摄模糊不清的照片——间谍卫星的图象相对要更模糊。
白骑士不需要。
他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卫星网络。
那不是什么发射到近地轨道上的廉价气象卫星,而是几颗造价足以买下非洲国家的军用级间谍卫星。
它们就象是悬挂在上帝眼角的放大镜,即使是隔着东城这漫天厚重的雷雨云层,只要他愿意,他甚至能利用合成孔径雷达和多光谱成像技术,看清街头一个流浪汉头顶上有几根白头发。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找不到的人。
除了夜叉。
那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怪物,搞不清楚为什么追查不到。
也不清楚,究竟是哪个环节有问题。
但现在,他有了新的猎物。
白骑士走到中央的控制台前,将双手按在虚拟键盘上。
“激活信息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