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老三的声音从马大胆的裤腿里传出来，闷闷的，每个字都带着颤，“太太多了。里面的怪物太多了。我这几个炸药，塞牙缝都不够。”他的手指著石门的方向，指尖在空气里抖得像风里的树枝，“咱们换个地方吧，大哥。这地方不能进。”
王凯旋从人群里晃出来，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扬得老高。“我看你丫就是胆小。刚才还信誓旦旦要露一手，就这？几个怪物给你吓成这样？”
“你行你去啊！”老三从马大胆的裤腿上抬起脸，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
“我去就我去。”王凯旋大步走向石门。他的步子迈得很大，脚底板拍在地面上啪啪响，后背挺得笔直。有吴木在这儿镇著，他不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弯腰把那两颗掉在地上的炸药捡起来，一颗揣进左边口袋，一颗攥在右手，然后深吸一口，迈了进去。
然后他也僵住了。
石室很大，比外面的溶洞小不了多少。穹顶被黑暗吞没，火把的光只能照亮靠近门口的一小片区域。但就这一小片区域里，他看见的东西已经足够让他的血凉了半截。
人面黑腄蚃。到处都是。墙壁上趴着的，地面上蹲著的，穹顶上倒挂著的。小的和之前被吴木剖成两半的那只差不多，六七米长，蛛腿撑开能盖住一辆马车。大的——大的体长超过了十米，蛛腿比他的腰还粗，腿上的绒毛根根竖起，在黑暗里泛著一层幽光。背上那张黑白相间的鬼脸，在沉睡中也保持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狞笑。上百只。少说有上百只。它们挤挤挨挨地塞满了整个石室，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发出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
它们都在睡觉。
王凯旋慢慢地把迈进去的那只脚收回来。动作很轻，轻得像在鸡蛋壳上走路。他把石门边上那两颗炸药轻轻放在地上，摆得整整齐齐，像过年时给祖宗上供摆筷子。然后他退出石门，退到众人面前。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额头，连耳朵尖都红了。
“要要不要不咱还是换个地方吧。”他的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眼睛不敢看任何人，“这地方这么大，不可能就这一个入口。”
“呦呵。”老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浮起一个阴阳怪气的笑，“刚才是谁说我胆子小来着？现在这是怎么了？”
王凯旋用力咳嗽了两下，咳得弯下了腰。不咳不行，不咳他这张脸没地方搁。咳完之后他直起腰，假装没听见老三的话，目光飘向洞壁上的钟乳石，研究得格外认真。
“胖子，里面到底怎么回事？”胡八一皱着眉。
王凯旋不研究钟乳石了。他转过身看着胡八一，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半。“老胡，里面全是那玩意儿。上百只。小的跟刚才那只一样，大的有十来米长。”他咽了一口唾沫，“四爷厉害我承认，可咱们没四爷那本事。要是从这儿走，四爷被那些东西缠住了，咱们有一个算一个，全得交代。”
上百只。这个数字从王凯旋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一只人面黑腄蚃就已经让胡八一和王凯旋差点把命搭上。上百只——那已经不是战斗了，是碾压。吴木确实能对付人面黑腄蚃，但上百只？双拳难敌四手。就算吴木有三头六臂，被上百只巨蛛围住，恐怕也得饮恨。
这条路，真的走不通了。
“四爷，您怎么看。”雪莉杨的声音很轻，但溶洞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吴木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石门上。门缝里渗出的那股腥甜气味浓得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压在人的脸上。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上百只人面黑腄蚃，确实麻烦。但不从这里进，别的地方很难再找到入口。”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想清楚了的事，“这里是李淳风的墓。找到一个入口已经不容易，再找第二个，费时费力。如果李淳风还有别的防范，换条路走，局势可能比现在更糟。”
胡八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怎么办？”
吴木的右手攥成了拳。不是那种刻意用力的攥，是自然而然地收拢，像一把刀从鞘里被推出来。指节收紧的顺序从食指到尾指，一根一根地扣进掌心，每扣一根，他周身那股看不见的气就凝实一分。
“杀进去。这是最快的办法。”
石门前安静了一瞬。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的安静。火把上的火苗直直地往上蹿，一动不动，像也被这四个字冻住了。
杀进去。石室里是上百只人面黑腄蚃，每一只都能把一个壮汉撕成碎片。杀进去——那不是在想办法，那是在找死。虽然这一路上所有人对吴木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但这个认知的上限，绝对不包括“独自一人硬刚上百只巨型蜘蛛”。这不是人力能及的事。这就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王凯旋的脸一下子就白了，白得比他刚才从石室里退出来的时候还白。“四爷，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他的声音变调了，变得又尖又细，“除了您和玲珑姑娘，我们这些人进去就是送菜的。我们可没您这本事啊。”
吴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没有任何情绪，像看一块挡在路上的石头。
“我也没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