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被拖进海里的那一瞬间，吴邪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身体比脑子先动，扑到船舷上就往下跳。
王胖子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把人拽了回来。吴邪挣扎了两下，被王胖子按在甲板上动弹不得。
“天真你疯了！那下面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跳下去送死？”
“阿宁还在下面！”吴邪红着眼吼了一句。
海面上已经看不到阿宁的影子了，只有一圈一圈扩散开来的涟漪，混著暗红色的血水。那艘锈船还停在不远处，船上的灯火忽明忽暗，像是在嘲笑这群无能为力的人。
船老大缩在驾驶室的门口，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冤魂索命冤魂开始索命了一个都跑不掉，全都要死”
吴邪从甲板上爬起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想办法救人！”
“救人？”船老大苦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那艘船上全是惨死的亡魂，谁上去谁死。这么多年了，你听说过有人从鬼船上活着下来的吗？”
“那倒未必。”
精绝女王靠在船舷上，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艘锈船上，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带着几分不屑。
“就算是亡魂，也不过是些不入流的东西罢了。弹指间就能让它们灰飞烟灭。”
船老大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挂著一丝不信：“小姑娘，话别说太满。年轻气盛是好事，可有些东西不是靠嘴皮子就能对付的。那艘船上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凶得多。”
精绝女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到吴木面前，微微一拱手：“主人，让我去那船上走一趟吧。也让这些凡夫俗子开开眼。”
吴木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正好他也想看看精绝女王恢复巅峰之后到底有几分本事。之前在精绝古城里，她只是个半死不活的残魂，现在信仰之珠重塑了肉身，实力应该已经回到了两千年前的巅峰状态。
“速去速回。”
“是。”
精绝女王从甲板上拿起一捆绳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然后猛地一甩——绳子像一条黑色的长蛇，穿过几十米的海面，准确地缠在了锈船的栏杆上，绕了好几圈，牢牢固定住。她又把绳子的这一头系在游轮的栏杆上，用力拽了两下，确认结实了。
然后她轻轻一跃，踩上了绳子。
那根绳子只有拇指粗细，在海风中微微晃动，下面就是漆黑的海水。可精绝女王走在上面如履平地，脚步轻盈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她甚至没有低头看脚下，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衣袂在海风中飘动，远远看去像一只贴著海面飞行的蝴蝶。
几个起落，她已经站到了锈船的甲板上。回头看了一眼游轮这边，然后转身消失在了船舱的入口里。
王胖子张著嘴看了半天，直到精绝女王的身影完全消失，才回过神来。他捅了捅胡八一——不，是吴邪，压低声音：“天真，这女人什么来路？这身手也太离谱了吧？”
吴邪摇了摇头，他也说不清楚。这个叫玲珑的女人，自从上了船就没怎么说过话，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唯独对吴木言听计从。可刚才那一手，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四爷，她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王胖子转头看向吴木，脸上带着几分担心，“那船上的东西可不是好惹的。
吴木靠在船舷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有什么资格留在我身边？”
王胖子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想起鲁王宫那会儿，吴木一个人单挑尸傀、硬撼霸王蝾螈、召唤阴兵横扫行军蚁——这种人物身边带着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角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游轮上的人谁也没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艘锈船。海面上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桅杆的呜咽声和海浪拍打船底的闷响。
忽然，锈船里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砰、砰、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斗，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砸墙。那声音忽远忽近，忽轻忽重，持续了好几分钟才渐渐平息。
然后，精绝女王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一只手拖着阿宁，另一只手拖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阿宁浑身湿透了，脸色惨白，双眼紧闭，不知道是死是活。而她手里拖着的那个东西——王胖子凑近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浑身覆盖著暗红色的鳞片，四肢又长又细，手指和脚趾之间有蹼，像青蛙又像蜥蜴。它的脑袋光秃秃的，没有头发，两只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眶里，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细密尖锐的牙齿。它的身上到处都是凹坑和裂缝，有的地方鳞片被砸碎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肉，看样子是被活活打死的。
精绝女王走到船舷边，先把手里的阿宁扔了过来——不，是轻抛。阿宁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被吴邪和王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