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的灯光已经能照到锈船船身上那些斑驳的铁锈了。甚至能看清船舷上挂著的那些破破烂烂的渔网,在海水中泡得像一团团腐烂的海草。
十米。
就在所有人以为要撞上去的那一瞬间,吴木猛地将舵轮往左打死,同时把油门推到了极限。游轮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鱼,猛地甩尾,船身倾斜得几乎要翻过去——螺旋桨搅起的浪花打在锈船的船帮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船头擦著锈船的船舷冲了过去。不是绕过去的,是从它上面飞过去的。巨大的惯性让游轮离开了水面,像一只笨重的海鸟,从锈船的甲板上方掠过去,然后重重地砸在另一侧的海面上。
“轰——”
水花溅起十几米高,船身剧烈摇晃了几下,然后稳住了。漩涡被甩在了身后,引擎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有力。游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开。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王胖子第一个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四叔您下次要这么玩,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吴木从驾驶室走出来,靠在船舷上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雾:“提前说了,你们能让我这么干?”
没人反驳。刚才那种情况,换谁在场都会拦著——那不是在开船,是在玩命。距离、速度、角度,差一分一毫就是船毁人亡。可偏偏他就算准了。
阿宁收起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既然没事了,加足马力赶路。西沙那边——”
“还没完。”
船老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刚才更冷了,冷得不像活人说的话。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前方两百米的海面上,那艘锈船又出现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同样的灯火,像是从来没有被甩开过。
王胖子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咱们刚才不是从它上面飞过去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吴邪没说话,但他的脸色比王胖子好不到哪儿去。他盯着那艘锈船看了几秒,忽然发现一件事——船上的那些灯,不是随便挂著的。它们的排列方式,跟他们这艘游轮的航行灯一模一样。
那不是一艘陌生的船。那是一面镜子。
阿宁攥紧了手枪,指节发白。她的声音还是硬的,但尾音已经有点发颤了:“就算是鬼,今天也得让路。继续往前开,谁敢停我就崩了谁——”
她的话没说完。
“咕咚。”
船舷边的海面上冒出一个水泡,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水泡连成了一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快速上浮。
没有人注意到。
那道红色的影子从水里冲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快得像一道闪电,贴著水面滑过来,直奔阿宁。等阿宁感觉到脖子上一凉的时候,那东西已经缠上来了——湿漉漉的,冰凉的,像一根浸透了海水的绳子,勒住了她的喉咙。
“唔——”
阿宁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就被那股巨力拽得离开了甲板,朝船舷外面飞出去。手枪脱手,在甲板上弹了两下,滑进了海里。
吴邪离她最近,伸手去抓,只碰到了她的衣角。王胖子从地上弹起来想扑过去,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
海面上泛起一片暗红色的水花,阿宁的头发在水面上飘了一下,就被拖进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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