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力满被王凯旋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缩了缩脖子,把到嘴边的抱怨全咽了回去。队伍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沙地里、岩石上、枯木旁,到处都是白森森的骨头。人的头骨、骆驼的肋骨、不知名动物的肢骨,散落一地,在夕阳的余晖下泛著惨白的光。
吴木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两侧高耸的岩壁,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沙地,伸手指向山谷深处:“龙脊背一路延伸到这里,左右两边的山壁就是龙的一双眼睛。咱们站的这个地方,是龙头。”
“精绝古城就在下面?”胡八一蹲下身,从沙子里刨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工兵铲,翻来覆去看了几眼,“这东西少说埋了十年以上。能带着这种家伙什来的,不是普通人——这儿肯定有大墓。”
王凯旋眼睛一亮,撸起袖子就要开挖:“那还等什么?”
“急什么?”胡八一拦住他,“这地方全是沙子,挖错地方把下面埋了怎么办?得先找准位置。”
吴木没参与他们的争论,独自走到一处沙地前,蹲下来,侧耳听了片刻,又站起来走了几步,换个地方再听。反复几次之后,他停在了一块看起来跟周围没什么区别的沙地上,用脚跺了跺:“就这儿。下面有风灌上来的声音,应该是个通风口。”
王凯旋趴在地上听了半天,除了风声啥也没听见,讪讪地站起来:“得,我耳朵不行。四爷说哪儿就哪儿,挖!”
几个人轮流上阵,铲子翻飞,沙子扬得到处都是。半个多小时后,脚下的沙层忽然一空——“轰隆”一声,沙子裹着几个人往下滑了一段,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吴木摸出打火机,在洞口晃了晃,火苗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些。
“空气没问题,下去。”
一行人顺着斜坡滑进洞里。王凯旋点起火把,光柱照亮了四周——这是一间不算大的石殿,方圆百来步,空荡荡的,没有棺椁,没有祭台,只有十六根石柱分列两排,柱身上刻满了飞禽走兽的图案。
“四爷,您这定位也太准了。”王凯旋举着火把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失望,“可这精绝古城也太寒碜了吧?就这几根柱子?”
“这应该不是主殿。”吴木走到石柱尽头,面前是一堵石墙,墙上嵌著一个石墩,墩上摆着一颗拳头大的圆球。火把的光照上去,那圆球竟然像活的一样——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纹路,像充血的眼球,正盯着人看。
叶一心“啊”了一声,躲到雪莉杨身后:“那东西在看我!”
“邪门。”王凯旋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什么玩意儿长这样?精绝女王的眼珠子?”
吴木走上前,凑近了看,伸手在那圆球上敲了敲,回头道:“玉的。别自己吓自己。”
王凯旋这才敢凑过来,盯着那颗玉眼球看了半天,忽然“咦”了一声:“这上头缺了一块?这形状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胡八一瞥了他一眼:“你脖子上那个。”
王凯旋一拍脑门,把挂在胸前的吊坠扯下来,往那缺口上一放——严丝合缝,像是原配的。
“咔。”
一声轻响从石墙后面传来,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发了。
精绝古城深处,一处悬崖绝壁上,一朵巨大的花苞缓缓绽放。花瓣层层叠叠地展开,露出花心正中躺着的一个女人。她穿着华丽的衣袍,头上戴着高冠,面容与雪莉杨一般无二。
她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上千年,此刻终于重新见到了光。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冰冷而满足的笑容。
“这么多年了居然真有人能找到这儿。”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空气中捕捉什么气味。忽然,她的笑容更深了,眼底闪过一道贪婪的光:“信仰之珠他们带着信仰之珠来了。”
她从花心中坐起来,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衣袍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复活的时候到了。不过在那之前——”她抬起手,指尖泛起一丝幽光,“得先清理掉几只老鼠。”
石殿里,王凯旋见吊坠嵌进去没反应,伸手在那颗玉眼球上拧了一下。
“轰隆隆——”
整座石殿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几个人被晃得东倒西歪。震动还没停,殿顶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红光,那红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是一朵花。
猩红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张开,从花心里往下滴落透明的液体,像眼泪,又像露珠。
“闪开!”吴木一把拽住雪莉杨往旁边扑倒。
那几滴液体落在地上,“嗤”的一声冒起一股白烟,烟散之后,地上多了几条手指粗的黑蛇。它们浑身漆黑,鳞片在火光下泛著冷光,昂着头吐著信子,朝最近的人脚边游过来。
花心里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液体,每一滴落地就化作一条黑蛇。眨眼间,地上已经爬了几十条,而且越来越多。
“后退!别被咬著!”雪莉杨拔出枪,却不知道该打哪儿——蛇太多了,打也打不完。
王凯旋举著工兵铲,额头上全是汗:“外国妞,你那地理杂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