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旋和胡八一刚弯下腰，手还没碰到那些坛坛罐罐，雪莉杨的声音就从背后砸过来：“别动。这些都是文物。”
两个人的手悬在半空，像被点了穴。
王凯旋扭过头，冲吴木使了个眼色。吴木眨眨眼，清了清嗓子：“杨小姐说得对，国家的东西不能碰。胖子，老胡，退后。”
那语气听着是站在雪莉杨一边的，可王凯旋和胡八一心里都明白——四爷这是在给他们打掩护。两个人讪讪地缩回手，退开两步。
“杨小姐，我们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王凯旋搓着手，笑得一脸无辜。
雪莉杨没再说什么，目光已经落在那口石棺上了。
“奇怪。”胡八一绕着石棺转了一圈，“祭祀的地方摆口棺材，这里头躺的是谁？”
“九层妖塔最高一层，能躺在这儿的，除了精绝女王还有谁？”王凯旋凑过去，伸手想摸棺盖上的花纹，被雪莉杨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他缩缩脖子，干笑两声：“杨小姐，你别误会啊。我就是想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不是精绝女王。万一是呢？万一里头有能解你们家诅咒的东西呢？”
雪莉杨没说话，目光却动了动。
王凯旋看准了这丝松动，冲胡八一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又凑到棺材跟前去了。
石棺的棺盖和棺身严丝合缝，连张纸都插不进去。胡八一趴在上面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盖子是怎么盖上去的？连条缝都没有。”
“浇浆棺。”吴木走过来，手指在棺盖边缘敲了敲，“人放进去，铁水封口。这是古代专门防土夫子的。”
“那怎么开？”王凯旋急了。
吴木指了指棺盖正中央一个拳头大的圆孔：“哨子棺。留了这个孔不封死，里面藏着机括。手伸进去拉动机关，盖子就开了。”
“手伸进去？”王凯旋看了看那个黑洞洞的孔，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缩了缩脖子，“这里头不会有机关吧？”
“有。”吴木说。
王凯旋把手背到身后去了。
“我来。”吴木走到棺材前，把袖子撸上去，露出小半截手臂。
“四爷——”王凯旋想拦，吴木的手已经伸进了那个圆孔。
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金属，他顺着那个方向摸过去，找到了机括的卡榫。手指扣住，往上一提——
“咔。”
整个棺材震了一下，棺盖和棺身之间裂开一道手指宽的缝。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从缝隙里溢出来，甜的，腻的，像是花香，又像是药香，钻进鼻子里让人脑子发沉。
王凯旋和胡八一合力推开棺盖，四个人同时探头往里看。
棺材里没有金银玉器，没有铜鼎陶罐，只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躺在棺材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穿着华丽的袍服，头上戴着高冠，脸上画著浓妆——那张脸，跟雪莉杨一模一样。
王凯旋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了雪莉杨一眼，又看看棺材里的人，来回看了好几遍：“这、这不就是精绝女王吗？难怪那些巫女给你跪下了，这长得也太像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那张脸。手指离那蜡白的皮肤越来越近，眼神变得越来越迷离，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
“可惜了”他嘴里喃喃著，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要是活的就好了娶回家”
他一条腿已经跨进了棺材。
胡八一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把人拽出来，摔在地上：“胖子！你干什么！”
王凯旋摔了个四脚朝天，猛地清醒过来，后背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我我刚才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胡八一瞪着他，“你刚才差点爬进棺材里跟那女尸躺一块儿了。行啊胖子，藏得够深的，这么多年没找对象原来是好这口——”
“放屁！”王凯旋从地上蹦起来，“胖爷我是那种人吗？我刚才就是看了一眼，然后就就不受控制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
他顿了顿，脸色变了：“不对，这棺材有问题。”
“是香味。”吴木站在棺材旁边，鼻翼微微翕动，“开棺的时候飘出来的那股味道。你们闻到了没有？”
王凯旋使劲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甜的，腻的——”
“尸香魔芋。”吴木的手指在那张蜡白的脸上轻轻按了一下，指腹下面是硬的，没有弹性，“这具不是真尸，是蜡像。高手做的，连毛孔都做得跟真的一样。九层妖塔温度够低，蜡像放两千年也不会化。”
他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尸香魔芋的香味渗进了蜡像里，开棺的时候散出来。闻多了就会产生幻觉——你刚才看见的不是那具蜡像的脸，是你自己想看见的东西。”
王凯旋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往棺材那边看了。
胡八一皱着眉，目光在蜡像和雪莉杨之间来回扫：“蜡像做成她的样子，精绝女王到底长什么样？”
“这应该不是精绝女王。”吴木说。
话没说完，棺材里那张蜡白的脸上，眼皮动了一下。
那条缝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但王凯旋看见了。他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