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木的目光转向被雪莉杨按在地上的那个黑袍人。那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看见吴木走过来,整个人都在往后缩。
“你你别过来!”他的声音尖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养尸人——”
“养尸人?”吴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除了摆弄几具尸体,你还有什么本事?恐怕连那个胖子都打不过。”
王凯旋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
黑袍人的脸涨红了,可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养尸人一脉,御尸为术,尸在人在,尸亡人亡。他的尸傀全折在这儿了,现在跟个普通人没两样。
“你想怎么样?”他咬著牙问。
“你们的身份。信仰之珠是什么。”吴木蹲下来,跟他平视,“我想你不会跟命过不去。”
黑袍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怕死。他跟船老大合作,就是为了活得更久一点。现在刀架在脖子上,什么组织、什么任务,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
“我说了,你放我走?”
“自然。”吴木答应得很快。
黑袍人深吸一口气:“他叫汪全,是汪家的人。汪家是一个很老的组织,比你们九门还老。他们的人不一定是亲戚,但目标一样——就聚在一起了。”
“什么目标?”
“这我不清楚。”黑袍人摇头,见吴木眼神变冷,赶紧往下说,“信仰之珠是鬼洞族世代祭祀凝聚出来的东西,能让精绝女王死而复生。汪全他们拿到珠子,就是为了复活女王。”
“复活?”王凯旋插嘴,“死了两千多年的人,骨头都烂没了,拿什么复活?”
黑袍人答不上来。
吴木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脖子。
“你说了放我走的!”黑袍人尖叫起来。
“汪家跟吴家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吴木的手收紧了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帮汪家做事,我留你做什么?”
“咔嚓。
黑袍人的脑袋歪向一侧,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散了。
吴木松开手,站起来,转头看向雪莉杨。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歉意:“刚才事出紧急,跟胖子演了出戏,你没往心里去吧?”
雪莉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跟平时那副干练的样子完全不同。
“不会。”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不想让别人听见的话。
王凯旋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咳嗽两声打断这两人:“四爷,杨小姐,腻歪够了吧?两个活口都让你们弄死了,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他使劲给吴木使眼色——九层妖塔里的东西,他可惦记着呢。
陈教授叹了口气:“九层妖塔外围全是火瓢虫,碰一下就是死。我看就到这儿吧。不能再往里走了。”
“陈叔叔,我要进去。”雪莉杨的语气不容商量,“我爸的队友死在外面,可我没看见他的尸体。他有可能在里面。”
她看着陈教授,目光坚定:“您知道我的脾气。”
陈教授张了张嘴,把劝的话咽了回去。
“我跟你一起。”吴木说,“信仰之珠不能落在汪家人手里。”
“我跟老胡也去!”王凯旋赶紧举手,生怕被落下。有吴木在前面顶着,他还怕什么?
陈教授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们:“千万小心。不对劲就撤,东西再好也没有命重要。”
吴木点点头,带着雪莉杨、胡八一和王凯旋往九层妖塔的方向走。陈教授和郝爱国、尕娃留在原地等著。
越靠近妖塔,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重。不是普通的那种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你后脖颈上吹气。
踏进妖塔门槛的那一刻,温度骤降了十几度。火把的光照在四周的墙壁上,照亮了一片密密麻麻的东西——
人骨。
头骨、肋骨、指骨,一块一块码在墙上,垒成了一圈又一圈的环形。每块骨头上都趴着几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浑身泛著幽幽的蓝光,一动不动。
火瓢虫。冬眠的火瓢虫。
王凯旋的腿肚子转筋了。他拽著胡八一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老胡,这地方怎么跟阎王殿似的?他娘的真的是祭祀用的?”
“闭嘴。”胡八一瞪了他一眼,“动静小点。吵醒了那些东西,咱俩连骨头都剩不下。”
王凯旋把嘴闭得死死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吴木走在最前面,脚步几乎没有声音。他的目光从那些骨头上扫过,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地方在冰层下面,常年不见光,阴气重是正常的。这些骨头——”
“祭品?”雪莉杨接了一句。
“嗯。用人来祭。”吴木的声音在空旷的塔里显得格外冷,“每一块骨头都是活生生的人,砍了手脚、剥了皮肉,骨头码在这儿,供他们的女王享用。”
王凯旋的脸白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又看看墙上那些骨头,胃里一阵翻涌。
“那他们祭的那个精绝女王”他的声音在发抖,“到底是什么怪物?吃人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