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子放下去,人一个一个往下落。
冰壁上全是棱子,稍不留神就滑一下。王凯旋体重最大,往下爬的时候绳子晃得最厉害,底下的胡八一仰著头盯了他一路,生怕这胖子摔下来把下面的人全砸了。
十来分钟后,脚总算踩到了底。
火把点起来,光柱照亮了四周。这地方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缝,倒像是被人凿出来的甬道,两边是整块的冰壁,冻得严严实实,里面嵌著黑黝黝的石头。
地上散落着东西。
背包、水壶、铁锹、已经烂得只剩骨架的帐篷——还有好几具尸体,趴着的、仰著的、蜷缩著的,保持着死时的姿势,被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冻成了冰疙瘩,身上的衣服还完好,脸上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雪莉杨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一具尸体旁边,那里躺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包上绣著一个已经褪了色的字母“s”。
“这是我父亲的队伍。”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这是他们当年用的装备。”
陈教授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父亲他们一定也来过这里。”雪莉杨蹲下身,手指抚过那个帆布包的边缘,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有人死在这里,那他——”
她没说完,站起来就往前走,步子又快又急,像是要走到这条甬道的尽头去看个究竟。
她刚走到那具尸体旁边,弯腰要去捡那个帆布包——
地上的死人睁开了眼。
那东西没有任何征兆,像是一台被人按了开关的机器,直挺挺地从地上弹起来,两只手朝雪莉杨的脖子掐过去。
吴木从后面伸手,一把揪住雪莉杨的衣领把人拽了回来。那东西的指甲擦着她的下巴扫过去,在空气中划出“嘶”的一声。
“吼——”
那东西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嘴里喷出一股白气。不是呼吸,是冰碴子从喉咙里往外喷。它的眼珠子是灰白色的,像两颗冻坏的玻璃珠,身上挂著冰碴子,动作却快得不像是冻了十几年的尸体。
更糟的是,它一出声,地上的那些尸体全动了。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趴着的翻过身,仰著的坐起来,蜷著的伸展开手脚,齐刷刷地站起来,把甬道两头堵得严严实实。
“我操!”王凯旋抡起工兵铲,“这他妈什么情况?尸变?”
“不是尸变。”胡八一往枪里压子弹,手很稳,“这地方阴气重,但还没重到能让尸体自己爬起来。背后肯定有什么东西在搞鬼。”
“你说对了。”吴木把雪莉杨推到身后,惊蛰剑横在身前,“这些不是普通粽子,是尸傀。”
王凯旋举著铲子愣在那里:“尸什么?”
“养尸人炼的东西。”吴木的目光从那些尸傀身上扫过,数了数,前后加起来不下二十具,“用特殊手法炼制,皮肉硬得像铁板,力气比血尸还大。认准了目标就不死不休。”
血尸是什么玩意儿王凯旋不知道,但他知道能把吴木嘴里说出“比血尸还恐怖”这几个字的东西,绝对是他惹不起的。
“养尸人?”雪莉杨从吴木身后探出头,“这地方怎么会有养尸人?”
“你问我,我问谁?”吴木往前迈了一步,“退后,别碍事。”
那些尸傀已经开始往前走了。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冰面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得最多——棉袄、棉裤、棉帽子,一看就是几十年前的打扮,十有八九是雪莉杨父亲那支考古队的人。
它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在笑。
王凯旋腿肚子转筋,嘴上还不饶人:“笑什么笑?胖爷我——”
吴木没等他说完,一步跨出去,惊蛰剑斜劈而下,剑刃砍在棉袄尸傀的肩膀上,像劈木头一样劈进去半尺深。那东西低头看了看嵌在肩膀里的剑,抬手就朝吴木脸上抓过来。
吴木拔剑后退,那东西的肩膀上被削下来一大块肉,黑红色的,冻得邦邦硬。它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抬起头,嘴里又发出那种“咯咯”的声音——它在笑,因为伤口对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剩下的尸傀也跟上来了,前后夹击,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王凯旋举起铲子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嘴里念叨著:“四爷,您不是说这东西比血尸还厉害吗?那咱们还打什么?跑吧?”
“跑?”胡八一瞪了他一眼,“往哪儿跑?”
王凯旋看了看前后,发现确实没地方跑,脸更白了。
吴木没理他,只是把惊蛰剑握得更紧了一些,目光越过那些尸傀,落在甬道深处更浓的黑暗里。
这些东西不是关键。藏在后面的那个才是。
第37章 冰层之下,尸傀
绳子放下去,人一个一个往下落。
冰壁上全是棱子,稍不留神就滑一下。王凯旋体重最大,往下爬的时候绳子晃得最厉害,底下的胡八一仰著头盯了他一路,生怕这胖子摔下来把下面的人全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