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木那几句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楚建脸上。他跪在雪地里，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回不出来。
“吴先生！”楚建忽然膝行两步，声音里带着哭腔，“您观察力强，您一定有办法把小萨的尸体抢回来的对不对？求求您——”
吴木一脚把他踢开，力道不重，却让楚建滚出去好几步远。
“抢尸体？”吴木的声音冷得像这雪山上的风，“你以为现在还是抢尸体的事？”
楚建愣住了。
“狼群从来不会单独行动。”吴木的目光越过那匹正在撕咬萨帝鹏的白狼，投向更远的黑暗，“你看见的只有一匹狼，看不见的——”
“嗷呜——”
那匹白狼忽然仰天长啸。啸声在雪山间回荡，像是什么信号。
黑暗中响起了回应。
先是一声，然后是两声、三声、十声、几十声。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雪地上开始出现绿色的光点，一对、两对、十几对、上百对——那些光点在黑暗中浮动，像一片鬼火组成的海洋。
营地被包围了。
那匹白狼舔了舔嘴边的血，昂着头站在尸体的旁边，眼神里没有野兽的凶残，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群瓮中之鳖。
“狼群”叶一心的声音在发抖，“陈教授，少说也有几百只”
陈教授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楚建，眼眶通红：“你你害死了小萨，现在连我们都要给你陪葬！我怎么就瞎了眼，让你进了考古队！”
“行了。”胡八一打断他，把两名战士推到前面，“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四爷，您看怎么办？”
他的目光落在吴木身上。
来昆仑山之前，他对这位吴家四爷还有几分将信将疑。现在他看明白了——这支队伍里，真正能拿主意的不是雪莉杨，不是陈教授，是这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人。
“杀头狼。”吴木的声音很平静，“狼群听头狼的指挥，头狼死了，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
王凯旋的脸垮了：“四爷，您说得轻巧。这么多狼拦著，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撕成碎片了——”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王凯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雪莉杨拔出腰间的手枪，推弹上膛：“四爷说得对。楚建，你护着陈教授他们退到帐篷那边去。其他人，跟我冲。”
“嗷——”
那头白狼又发出一声长啸。几百匹雪狼同时动了起来，像白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营地。
王凯旋一铲子拍飞扑到面前的狼，嘴里骂骂咧咧：“十万块！十万块！早知道这钱这么难挣，胖爷我——”
话没说完，又一匹狼扑上来，他手忙脚乱地挥铲子，被撞了个趔趄。
胡八一那边也好不到哪去。他枪法准，一枪一个，可子弹打一颗少一颗，打完了他就是砧板上的肉。两名战士护着陈教授他们，被狼群逼得步步后退。
雪莉杨边打边退，手枪在月光下喷出一簇簇火舌，可狼群像杀不完一样，倒下一匹又补上来两匹。
“老胡！”王凯旋跟胡八一背靠背，“这些畜生饿疯了！光杀小兵不管用，得把那个带头的弄死！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我想个屁！”胡八一换了最后一个弹夹，“这架势谁能冲得过去——”
“砰！”
一声闷响从前面传来，不是枪声，是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
十几匹狼同时飞起来，像被什么巨力撞飞了一样，在空中翻了几圈才落在地上，有的当场就没了动静。
金光。
一片耀眼的金光从狼群中间炸开，把整个营地照得雪亮。金光中央站着一个人，浑身上下像镀了一层流动的黄金，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是吴木。
他一步迈出去，脚下的雪地被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三匹狼从侧面扑上来，他连看都没看，一拳轰出——拳风裹着金光，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砸在狼群中间。
“轰！”
那三匹狼被震飞出去，撞在后面十几匹狼身上，滚成一团。冲在最前面的那匹狼当场炸成了一团血雾，碎肉和血沫溅了旁边的狼一身。
吴木没有停。
他又迈一步。又有狼扑上来，他又一拳。不是躲闪，不是周旋，就是直直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每一拳都砸得结结实实。狼群像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地往上冲，又在金光面前成片成片地倒下去。
他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狼的血还是自己的。金光在血光中反而更盛，照得他整个人像一尊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杀神。
王凯旋张著嘴，铲子举在半空忘了挥。
胡八一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雪莉杨握著枪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
——这个人，真的能冲过去。
几百匹狼拦不住他。血和雪搅在一起，在他脚下铺成一条路。他离那头白狼越来越近，每近一步，白狼的眼神就多一分不安。它开始低吼，开始后退，开始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它不该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