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地里的篝火噼啪作响,火光照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
吴木那番话像一盆冰水浇下来,刚才还满腹牢骚的几个人瞬间清醒了。郝爱国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惭愧:“吴先生,刚才是我们不对,您别往心里去。”
“帐篷可以搭。”吴木的语气缓和了些,“但要轮流值守。看这天气,风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今晚怕是要在这儿过夜了。”
郝爱国犹豫了一下:“那明天”
“明天再说。”吴木的目光扫过营地周围的雪地,“上山的时候我看见了狼的脚印。这附近有狼群,必须有人盯着。不然——”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教授拄著拐杖站出来:“小吴同志说得对。从今天起,每班两个人,两个小时一换。都别愣著了,搭帐篷吧。”
众人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到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几顶帐篷在凹地里支了起来,大家钻进睡袋,总算暂时躲开了风雪。
夜幕很快降临。
楚建和萨帝鹏穿着军大衣,坐在火堆旁边。这是今晚第二班岗,上一班的人刚被换下去,这会儿估计已经睡着了。
楚建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压低声音:“你说那个姓吴的,是不是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萨帝鹏搓了搓手:“可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啊。要不是他提醒,咱们今天可能真有人出事。”
“道理是道理,态度是态度。”楚建撇了撇嘴,“郝教授怎么说也是陈教授的学生,他当着那么多人面一点面子不给——”
“行了行了。”萨帝鹏笑着打断他,“人家有本事,说话硬气点也正常。你看雪莉小姐对他多客气?”
楚建不说话了,盯着火堆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裹紧大衣往地上一躺:“小萨,你先盯着,我眯一会儿。一个小时换你。”
“别啊——”萨帝鹏急了,“吴先生说了不能睡——”
“我就睡一小会儿,冻不死的。”楚建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他,“哪那么巧就碰上狼了?”
萨帝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火堆噼里啪啦地烧着,风从凹地口子上灌进来,吹得火星子乱飞。
他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远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声呜呜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嚎。
不对。
萨帝鹏的脚步停住了。
那不是风声。
他眯起眼睛,盯着黑暗深处看了半天,终于在几十米外的地方看见了两团绿幽幽的光。那两团光一动不动地悬在半空,像是在盯着他看。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那是狼的眼睛。
“楚建——”他压低声音喊,声音在发抖,“楚建你醒醒!有狼!”
楚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萨帝鹏不敢再喊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团绿光,生怕它突然扑过来。
太晚了。
雪狼从黑暗中蹿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眨眼间就到了萨帝鹏面前,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啊——”
萨帝鹏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他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抓住狼的脖子,可那东西的力气大得惊人,牙齿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把雪地染红了一大片。
“楚建——救我——”
楚建终于被惊醒了。他一骨碌爬起来,看见萨帝鹏倒在雪地里,一头巨大的白狼正撕咬着他的身体。他的腿软了,想跑,可一步都迈不出去。
帐篷里的人全被惊动了。
陈教授第一个钻出来,拐杖都没来得及拄,踉踉跄跄地往火光这边跑。雪莉杨跟在后面,手里攥著一把刀。胡八一和王凯旋几乎是同时从帐篷里滚出来的。
火光照亮了整个营地,也照亮了那头白狼。
它浑身雪白,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了一倍不止,嘴里叼著萨帝鹏的半条胳膊,嘴角淌著血,眼睛绿得像两团鬼火。萨帝鹏倒在它脚下,身体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小萨!”陈教授腿一软,差点栽倒,被雪莉杨一把扶住。
他转头看向楚建,声音都在发抖:“你不是跟小萨一起值班的吗?他人呢?你怎么让他一个人——”
楚建的脸白得像死人,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我我就睡了一会儿”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以为不会有事”
“睡觉?”陈教授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苍老的手掌在夜风里抖个不停,“小吴同志怎么说的?你们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给我睡觉!你害死了小萨!你知不知道!”
楚建捂著脸,嘴唇翕动了几下,忽然挺起胸膛:“我去把小萨的尸体抢回来!我去宰了那头畜生!”
他迈步就要往狼那边冲。
“站住。”吴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紧不慢,却像钉子一样把楚建钉在了原地。
吴木从帐篷里走出来,火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去送死?你以为把尸体抢回来,你的罪就轻了?”
楚建的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