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把话说开了，反倒像卸下了什么包袱，整个人都松快了些。可他接下来的话，让吴木意识到这件事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老四，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吴三省苦笑，“汪家不是普通的家族，他们更像一个信仰。只要认同他们那套东西的人，都可以是汪家人。几百年了，九门换了多少茬人，汪家还在。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固定的据点，没有明确的名单，你今天打掉一批，明天又冒出来一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我这宅子周围，生面孔越来越多。窗户根底下、巷口的小卖部、街对面的茶馆——换了三茬人了。”
“汪家在盯你。”
“盯的不是我，是九门。他们知道上一辈的计划没有做完，知道这一辈有人在接。他们不知道是谁，所以盯着所有人。”吴三省看着吴木，“所以，这个计划你接，但不能让人知道是你接。”
“你要让吴邪当靶子。”
吴三省没有否认，只是沉默了很久：“他从踏入鲁王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局里了。蛇眉铜鱼一现世，所有人都会盯着他。我拦不住他查，他那性子你也知道。”
他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是那条蛇眉铜鱼。
“这东西你拿着。”他把铜鱼塞进吴木手里，“放我这儿不安全。”
吴木掂了掂那条铜鱼，收进了空间戒指。
“接下来我去找阿宁那边的人探探底。”吴三省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汪家的事，小邪的事，都交给你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拉开门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吴邪和嗨少就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客厅。
“三叔呢？”吴邪满屋子找人，“四叔，三叔去哪儿了？”
“走了。”吴木靠在沙发上翻一本旧书，“昨晚就走了，去哪儿没跟我说。”
“又跑了！”吴邪气得直跺脚，“这个老狐狸，每次到关键时候就玩消失！”
嗨少举着手机凑过来：“老吴，昨晚咱俩查了一宿，也不是全无收获。二十年前去西沙考古那批人，你三叔是其中之一，还有你们九门霍家的霍玲——”
“霍老太太！”吴邪一拍大腿，“霍玲是霍老太太最疼的小女儿，人没回来，她肯定查过这件事！嗨少，订机票，咱们去北京找霍老太太！”
他转头看吴木：“四叔，你也一起去吧？”
“不去。”吴木头也没抬，“你们查你们的。”
吴邪张了张嘴，想劝两句，被嗨少拽著出了门。大门“砰”地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吴木扔下手里的书，闭着眼靠在沙发上。
吴邪去找霍老太太，汪家人的注意力就会被引到北京。他这边反倒清净了。
清净了正好，他得琢磨两件事——鬼玺怎么解封，还有吴三省临走前说的那些话。
汪家。
这个藏在九门阴影里几百年的势力，比任何一座古墓都难对付。古墓里的东西再凶，看得见摸得着，一剑下去就没了。汪家人藏在暗处，你连他们在哪儿都不知道。
吴木正想着，门铃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女的三十出头，短发，一身户外装束，气质干练，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身后站着两个男的——一个留着小胡子，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个子不高、圆脸、看起来有点贼头贼脑的胖子。
“请问吴三省吴先生在吗？”短发女人开口，声音清脆。
“不在。出远门了，什么时候回来不清楚。”
短发女人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这个结果。她身后那个圆脸胖子探出头来：“同志，我们大老远从北京过来的，您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我们真有急事——”
“胖子，别添乱。”留小胡子的男人拽了他一把，冲吴木笑了笑，“那打扰了，我们改天再来。”
三人转身要走，吴木忽然开口：“你们是雪莉杨、胡八一、王凯旋？”
三人同时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短发女人——雪莉杨打量了他一眼：“你认识我们？”
“听说过。”吴木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吧，我三哥不在，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三人对视一眼，跟着进了屋。
雪莉杨简单说明了来意。她父亲生前一直在寻找精绝古城的遗址，留下了一本笔记和一些线索。她想完成父亲的遗愿，去精绝古城走一趟。但那个地方太凶险，需要找个经验丰富的人领路，道上的人推荐了吴三省。
“吴先生不在，我们只能另想办法了。”雪莉杨站起来，语气里难掩失望。
胡八一和王凯旋也跟着起身。
“等一下。”吴木叫住他们，“我三哥不在，我替他跟你们走一趟。”
雪莉杨回过头，眼神里带着审视：“你能做主？”
“能。”
胡八一皱了皱眉，上下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