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手忙脚乱地从背包底层翻出那枚黑驴蹄子,油亮的表皮在月光下泛著乌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散发开来。这是他从湘西一个老猎人手里高价收来的,据说有上百年火候,专克邪祟。他把蹄子往吴三省手里一塞,手还在抖。
吴三省接过,掂了掂分量,对准那白衣女鬼甩手掷出。黑驴蹄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呼的风声,直直撞向那团漂浮在水面上的白影——
然后穿了过去。
“噗通。”蹄子落进水里,溅起一朵不大的水花,沉了下去。女鬼纹丝未动,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吴三省的脸刷地白了,像是被人抽干了血。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挤出一句骂娘的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千年黑驴蹄子都镇不住,这女鬼的道行比他想的要深得多。寻常百年粽子见了这东西都得绕道走,可这女鬼根本不在乎——不,她不是不在乎,她是压根没把那东西放在眼里。
“糟了。”吴三省低声骂了一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那女鬼似乎被这一下激怒了。她周身的阴气骤然暴涨,衣袂无风自飘,长发像水蛇一样在身后扭动。空气冷得像是要结冰,吴三省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直透灵魂的冷,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撕扯他的五脏六腑。
她的身形几个闪烁,眨眼间就欺到了船头跟前。不是走过来的,是飘过来的——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纸,无声无息,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往后撤!”吴三省一把拽住潘子的胳膊往后拉,脚底下却像生了根,迈不动步子。
太晚了。
女鬼的两条手臂已经伸了出来,十根惨白的手指直直朝吴三省和潘子的咽喉抓去。那指甲又长又尖,泛著幽幽的青光,像是十把淬了毒的匕首。这一下要是抓实了,两人当场就得毙命——不是流血而死,是被那股阴气冻死。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一道黑影从船舷侧面掠出,快得像一道闪电。吴木左手把吴三省和潘子往后一推,力道大得两个人踉跄著退出去好几步,差点摔倒在甲板上。他右手一翻,惊蛰剑已然出鞘,剑身在月光下炸开一道清冷的寒芒。
剑身贴著掌心转了一圈,借着旋转的力道横斩出去。
“嗤——”
剑锋划过,像裁纸一样切开了女鬼的两条手臂。断臂在半空中化作两团黑烟,消散在夜风里。女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她身体里发出来的,像是有一百个人同时惨叫。
吴木脚下一拧,身形未停,反手握住剑柄,惊蛰剑挟著风声刺入女鬼的咽喉。剑尖没入的瞬间,剑身上的雷纹骤然亮起——金黄色的光芒沿着纹路蔓延开来,像是一道道细小的闪电在剑身上游走、交织、炸裂。
那女鬼的身体在金光的包裹下开始消融,像一块冰扔进了滚水里。她拼命挣扎,十根手指在空中乱抓,指甲划过船舷留下几道深深的痕迹。可一切都是徒劳。金黄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她的身体越来越淡,最后化成一缕黑烟散尽,连灰都没留下。
只有一颗淡青色的珠子悬在半空,滴溜溜地转着,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珍珠。
吴木伸手接住,握在掌心。珠子入手冰凉,比冰还冷,冷得他指尖发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吴木出手到女鬼消散,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吴邪和嗨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道金光闪过,然后那个让他们腿软的白衣女鬼就没了。
吴三省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嗓子眼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老四”他最终只挤出这么两个字,语气里有惊愕,有庆幸,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能人异士不少,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产生这种被碾压的感觉。自己这个弟弟,到底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潘子更直接,一屁股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衣服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的。他抬起头看着吴木,眼神里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四爷,您又救了我一命。”潘子的声音有些沙哑,“这都第几回了?鲁王宫一回,积尸洞一回,今天又一回——我潘子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吴木没接话。他的注意力全在掌心那颗淡青色的珠子上。珠子只有拇指肚大小,表面光滑得像玉石,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凉丝丝的能量从里面渗出来,顺着指尖往身体里钻。那股能量不是冷的,是阴的——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蛇,从他的手心钻进去,沿着血管往上游。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这是什么?”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行文字:【鬼气精魄。极阴之地孕育,千年以上怨念凝结而成。蕴含大量阴属性精华,可供宿主吞噬炼化。】
吴木眼睛一亮。好东西。他没有犹豫,抬手就把珠子扔进了嘴里。
珠子入口即化,不是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