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举起法杖。
有那座箭塔在,冲锋就是送死。
城墙上,柳涵烟托著腮,语气轻松惬意:“这箭塔也太省心了,照这架势,咱们站这儿嗑瓜子都行。”
她身边却飘着个巴掌大的小盘子,分作五色,在月光下泛著莹莹的光。
这是苏衍中午给她的五行盘,下品法器,还没捂热乎。
沈晴扫了一眼城外,像在报菜名:“都是一阶首领,一个风系法师,一头雪地暴熊,最高属性四十五。”
苏衍看过去。
那头熊确实唬人。
体长四米出头,肩高过了两米,通体雪白,趴在那儿像一座会呼吸的雪丘。
熊背上那中年人没再让手下往前冲,收起法杖,拍了拍白熊的脖子。
白熊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开始转向。
周围的游猎者像收到信号,乱糟糟的阵型开始往回收缩。
项翎看向苏衍,金眸在夜色里亮得瘆人:“他要撤,追吗?”
“当然。”
话音没落地,项翎就动了。
她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暗银色的铠甲在月光里拉成一条直线。
龙脊长枪握在手中,枪尖撕开夜风,发出尖锐的啸声。
两百多米的距离,她的身影在雪地上一掠而过。
脚下溅起的碎雪还没来得及落下,人已经杀到了白熊面前。
中年男人的瞳孔猛地缩紧。
法杖挥出,一道风墙横在身前。
枪尖撞上去。
一声炸响,风墙被硬生生捅穿,压缩的气流向四周爆散,掀起一圈白色的气浪。
雪地被刮掉一层皮,冰碴子混著碎雪打在周围游猎者的脸上、身上,割出一道道血口子。
枪势一点没减。
中年男子脸上的从容碎了个干净。
“怎么可能!”
他双手握住法杖,杖头那颗晶体爆出刺目的光。
储存的能量和体内的魔力一起疯狂往外涌,在他胸口凝成一块巴掌大的护盾,只希望能挡住这一枪。
枪尖撞上护盾,“咔嚓”一声脆响,裂纹从接触点开始,像蛛网一样往四面八方蔓延。
中年男人盯着那些裂纹,眼珠子快瞪出来。
然后整面盾炸成了满天碎片。
“噗呲!”
长枪从他的胸口贯入,后背透出。
项翎手腕一甩,中年男人的身体从枪杆上飞出,砸进雪地又弹起来,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白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它在恐惧,项翎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让它直接进入了应激状态。
本能地抬起前掌,裹着风声朝项翎拍去,那掌面比她整个人还大。
项翎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熊掌上。
然后顺着白熊的前肢往上跑了两步,每一步都踩在关节的薄弱处。
白熊的前肢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下去,巨大的身躯失了平衡。
项翎反手一枪,抽在它耳根处。
一声闷响,白熊的怒吼声像被掐断了。
它晃了晃脑袋,四条腿开始打摆子,原地转了两圈,然后轰然倒地。
雪沫溅起一人多高,落下来的时候,项翎已经站在白熊的脑袋上。
枪尖朝下,抵着白熊的眉心。
白熊没有死,它的瞳孔涣散,四肢偶尔抽搐一下,鼻腔里发出含混的呜噜声。
一头一阶首领级的雪原暴熊,被一枪抽得站不起来。
从项翎跳下城墙到现在,前后不过几息。
城墙上,柳涵烟张著嘴,下巴差点掉下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她跟我打的时候,到底放了多少水?”
她自问也能解决那个魔法师,但两三招总要的。
项翎只用了一枪连人带盾,捅了个对穿。
苏衍笑了一声:“没放水,你也很强,再说现在不是多了个五行盘吗。”
柳涵烟低头看了眼飘在身边的小盘子,下意识伸手拢了拢,跟护食似的。
这五行盘是苏衍刚给的,下品法器。
不仅能增幅单一属性的法术威力,还能自动吸收灵气在周身结成护盾。
她试过,把金灵气注入对应的色区再放出金刃,威力至少涨了三成。
不光她有,秦姐也有。
之前她看沈晴拿着定阵石布阵的时候,就馋得不行。
现在自己也有了,虽然只是下品,但那也是法器。
“那倒是。”她扬起下巴,语气里全是得意,“我现在也是有法器的人了,不一样了。”
等苏衍带着人下场,这场战斗就彻底没了悬念。
项翎那一枪捅穿的不止是风系法师的胸口,还有剩下那些游猎者的胆子。
几百号人,被一个女人单枪匹马杀穿,头领一个照面就没了,连那头雪熊都趴在地上起不来。
谁还敢往前冲。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项翎拖着雪熊往领地里走去。
城门外的雪地上铺了几百具尸体,死状各异。
鲜血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