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晦气!”
“您说说,以后谁还敢把贵重物品存我这里?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当年要知道,您租保存室是为了放尸体,把价翻十倍我也不会同意!”
门内的声音高昂激愤,比起控诉却更像是胡搅蛮缠,丝毫不给人还嘴的机会。
阮望和阿吉娜在门前停下脚步,透过门缝看向里面。
只见一个穿着考究正装,圆头胖脸的商人正唾沫横飞地对着马格纳斯指手画脚,神情激动。
而马格纳斯,那位雷霆般刚猛的硬汉,此刻却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他显然处于暴怒的边缘,但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只是紧抿嘴唇,压抑着怒火。
他抓住对方喘气的空隙,试图据理力争:
“奥利弗老板,合同写得明明白白!二十年的保管费我一分不少地支付给你了,现在我提前结束使用,按理你还白赚了一半!”
“至于我存放的是什么,你当年再清楚不过,我也在相关部门有过报备!而且这与仓库的声誉何干?你这是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名叫奥利弗的商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又高了八度。
“您是高高在上的勇者大人!您当然不在乎!可我们小本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沾上这种邪门的事!什么复活?谁知道是不是什么邪术?现在外面都传开了,说我的密存库风水不好,专招死人夺舍还魂!您知道这会对我的生意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我要名誉损失赔偿!您必须额外赔偿我十万愿币!否则我就去猎人公会投诉您,让大家评评理,看看卸下圣剑的勇者大人,是如何仗势欺人,过河拆桥的!”
他句句不离“勇者”二字,将道德绑架玩得炉火纯青。
仿佛马格纳斯不答应他的无理要求,就是辜负了“勇者”这个神圣的称号,就是他品德败坏、恃强凌弱的证据。
阮望拉着阿吉娜站在门外阴影处,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阿吉娜小脸气得鼓鼓的,赤红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和不解,她扯了扯阮望的袖子,低声问:“爸爸,马格纳斯为什么不教训那个坏人?他明明可以一拳把他砸扁的!”
阮望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马格纳斯竭力忍耐的侧脸,又回想起几天前,他在地摊市场了解到的那个忘恩负义商贩的事情。
他低声对阿吉娜解释道:
“因为好人就该被枪指着,这几乎是这个世界的某种扭曲习惯了。”
“就像马格纳斯——当他拔出圣剑,化身崇高的勇者时,人们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应该无私、无畏、完美无缺。”
“可当他收起圣剑,回归成一个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时,人们又会拿着放大镜挑剔他的毛病,甚至将他许多作为普通人的正常反应也视为‘品德败坏’的证据。”
“人们对于勇者的要求,要远远高于普通人,他们享受了勇者的庇护与付出,却忘了勇者脱下圣剑后也只是血肉之躯。”
“就像那个市场的小贩,据我了解,当初如果没有马格纳斯的多次援助和订单支持,他早破产了。可是当他突然暴富时,却能毫不犹豫地忘掉马格纳斯的所有恩情,并指责恩人仗势欺人。”
“眼前这个仓库老板也是一样,他抓住了‘勇者’这个身份带来的枷锁,知道马格纳斯为了名誉和心中坚持的原则,不会轻易对他动手,所以才有恃无恐地勒索。”
“持有圣剑的勇者是圣人,收起圣剑的勇者是‘品德可疑’的人……民众心中这份过高的期待与现实的落差,就是勇者们最大的无奈和负担。”
阿吉娜听完,小脸上的愤怒并未消减,反而转化为一种为马格纳斯感到的深深不平。
她是万千自我的侧面,一经提点,便立刻明白了阮望的意思。
当初搭了他们一程的琥珀也说过:放下圣剑的勇者,品德并不高尚,甚至有些恶劣!
可如果用旁观者视角来看,客观事实却并非如此——圣人的背面最次也是“普通”的好人,而不是坏人。
但好人往往更容易被道德绑架,甚至就该被枪指着。
漫长的岁月中,这个世界的民众早已养成了一种共识——采用双重道德标准对待勇者和普通人,而忽视了客观贡献。
阿吉娜越想越生气,她咬着嘴唇看向阮望:
“爸爸,我们帮帮马格纳斯好不好?那个坏人太可恶了!”
“好啊。”阮望微笑着点点头,“不能看着朋友被欺负,是该结束了。”
说着,他便准备推门而入。
但就在阮望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咻——!
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伴随着尖锐的空气撕裂声从天而降!
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如同流星般砸落在保障局办公楼前的空地上,激起一阵旋风,吹得灰尘落叶飞扬。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来人一头耀眼如阳光般的金色短发,面容英俊而冷峻,身穿银色轻甲,腰间悬挂着一柄造型华丽、流淌着圣洁光辉的长剑。
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圣洁气息,赫然是一位实力强悍的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