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望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摆摆手:“没必要道歉,这是意料之外的风险嘛,怪不得你。”
他的语气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然而,在他宽慰马格纳斯的瞬间,眼角余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身旁的阿吉娜。
少女正低着头,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裙角,脸上带着一丝仿佛被惊吓到的,恰到好处的余悸。
但在阮望那捕捉到的一瞥中,他看到少女长长的睫毛下,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冰冷而漠然的指令痕迹。
阮望心中微动,瞬间联想起了阿吉娜刚才说过的那句小秘密:
“只要是孽种,阿吉娜都可以随意操控哦。”
该怪不怪,一切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阮望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拍了拍马格纳斯的肩膀:“东西送到了,心意我也领了,这玩意没了也好,省得操心。”
“好吧,真的抱歉。”马格纳斯无奈叹气。
转交孽种子体的事情,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
回到社会福利保障局后,日子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阮望依旧每天客串“临时工”的工作,随机出没在保障局的各处,像是已经融入了这种慢节奏的随性生活中。
而阿吉娜也始终如影随形地跟着阮望,像条粘人的小尾巴。
但阮望敏锐地察觉到,自从地下室事件后,阿吉娜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她依旧每天帮忙阮望处理琐事,依旧会对孩子们的幼稚和蛮横感到烦恼,依旧会因为他人的感恩和好意而患得患失。
但那双灵动狡黠的赤红眼眸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离和心不在焉。
在孩子们围着她“阿吉娜姐姐”叫个不停时,她会短暂地走神,目光投向窗外荣风城的方向,带着一丝隐忧。
当阮望牵着她散步在保障局的林荫小道上,她的小手会微微收紧,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甚至晚上蜷在阮望身边熟睡时,她也偶尔惊醒,发出一声带着忧虑的叹息。
这种细微的变化瞒不过阮望的眼睛。
他大概猜到,那只孽种子体临死前看向自己的疯狂眼神,以及阿吉娜那瞬间的指令,并非无的放矢。
阿吉娜或许还藏着什么,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夕阳的余晖将保障局的建筑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阮望和阿吉娜坐在操场的秋千上,看着孩子们被护工们带回宿舍。
晚风轻拂,带来青草的气息。
阮望轻轻晃动着秋千,目光落在身旁少女恬静的侧脸上:“阿吉娜。”
“嗯?”阿吉娜回过神来,下意识应道。
“这几天,总感觉你好像藏着心事?”
阮望的语气带着关切,没有质问的意思。
阿吉娜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几秒。
长长的黑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再抬起头时,她—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刻意和不易察觉的急切:
“没有呀!可能是……有点玩腻了吧?”她晃动着小腿,装作轻松地看向远方。
“荣风城感觉都逛遍了……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新的地方旅行呀?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吧?”
她的借口找得并不高明,离开的理由从她口中说出更是显得有些突兀。
阮望看着她闪烁的眼神和微微发红的耳尖,心中不由猜测—她提出离开,是担心有什么东西会找上门来吗?
但他没有揭穿少女笨拙的谎言。
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阿吉娜柔顺的黑发,嘴角挂着笑意:
“这么快就腻了?好吧,既然你想继续旅行,那我们明天就去跟阿洁莉卡他们道个别。”
“真的?!”
阿吉娜猛地转过头,赤红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驱散了忧虑。
她抱住阮望的胳膊,甜甜地欢呼道:“太好啦!
阮望感受着手臂上传递来的信赖和如释重负,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深沉的思虑。
他没有点破阿吉娜的担忧,而是选择了纵容,背后除了对少女的怜惜,或许还有他想看看,阿吉娜心底究竟还藏着什么。
……
第二天上午。
阮望带着心情明显雀跃起来的阿吉娜,走进保障局大门附近的行政办公楼,准备向阿洁莉卡和马格纳斯辞行。
刚走到办公楼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马格纳斯大人!做人不能这样啊!您可是勇者!”
一个尖利刻薄的中年男声拔得老高,充满了愤懑和不依不饶。
“虽然当初合同是说保管费一年一千愿币,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啊!”
“您让那些复活的朋友拍拍屁股从我这儿走出去,您知道会对我造成多大影响吗?!”
“现在外边儿都说我这儿闹鬼,十几年的死人冰棍诈尸还魂,比墓地还邪性!晦气呀!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