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娜在面对阮望以外的人时,通常是惜字如金的高冷模式。
但被两人灼热的目光盯着,她也绷不住了,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被针扎了似的,于是嗖地一下溜回了阮望身边,把整个身子藏进他臂弯的阴影里,只露出半张小脸。
阮望看着怀里这只小鸵鸟,打趣地问:“被人真心实意感谢,感觉怎么样?”
“我…我只是为了报答阿洁莉卡才这么做的!”
少女脸蛋红扑扑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谁稀罕他们谢不谢的,好像我多在意似的!”
阮望忍俊不禁:“但感觉其实不坏吧?”
阿吉娜沉默了,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似乎在回味刚才那种陌生又奇妙的暖流涌过心间的滋味。
过了几秒,她才极其小声、带着点不情愿却又诚实地嘟囔道:“好像……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舒服啦。”
阮望嘴角扬起欣慰的弧度,揉了揉她柔顺的黑发,没再追问。
……
晚餐很丰盛,阿洁莉卡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但不知为何,桌上的气氛却有点微妙——耀阳异常沉默,埋头扒饭,完全看不出刚获得新天赋的喜悦,和马格纳斯更是全程零交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恩断义绝了呢。
闹别扭了?
连阮望这个外人都能嗅到空气中的低气压,阿洁莉卡自然也心知肚明,但她只是温柔地给阿吉娜夹菜,并未多问其它。
阮望乐得清闲,美美享用完晚餐,便带着阿吉娜告辞了。临走前,他瞥见阿洁莉卡轻手轻脚走进了耀阳的房间,大概是去当和事佬了。
对门的空宿舍,是阿洁莉卡暂借给父女俩的临时住所,两室一厅虽然不大,倒也温馨够用。
换上软乎乎的睡衣,两人大眼瞪小眼。
“阿吉娜,你已经是大姑娘了,该独立了!”阮望板起脸。
“我才三岁!”少女叉腰,理直气壮。
阮望带着审视的目光,将少女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叹了口气:“三岁也是大女孩啦,乖,回你房间去。”
“就不!就不!就不嘛!”
阿吉娜像只耍赖的小玄猫,咕噜一下滚到阮望床上,裹着被子把自己卷成个寿司卷,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哎…”阮望拿她没辙,认命地又塞给她一个枕头,“行行行,睡吧睡吧,不许踢被子啊。”
说完,他转身往门外走。
阿吉娜立刻从被子里探出头,大眼睛扑闪:“去哪儿啊?不睡觉吗?”
阮望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你先睡,我上天台吹吹风,思考一下人生。”
“吹风?”阿吉娜狐疑地瞄了天花板一眼,视线仿佛能穿透层层楼板,看到天台上的景象。
只看了一眼,她就兴致缺缺地缩回被子里,瓮声瓮气道:“哦……”
阮望莞尔,关灯,带上门。
楼道里静悄悄的。他拾级而上,推开虚掩的天台门。
夜色已深,凉风习习。围墙边的长椅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仰望着虚假的星空,不是马格纳斯是谁。
阮望放轻脚步走过去,拖过旁边一把空椅子,懒洋洋地躺下。
马格纳斯闻声侧头,眼神带着点诧异,仿佛在问——你怎么也上来了?
“小家伙太闹腾,上来躲个清静,思考人生。”阮望随口解释,这理由好似敷衍,却并非谎言。
没想到马格纳斯听了,非但没吐槽,反而感同身受地,沉沉叹了口气。
阮望听出他声音里的惆怅,挑眉打趣:“咋了?你家大儿还没认你这个爹?”
马格纳斯猛地扭头,眼神充满惊诧:“你都知道了?”
“别那么奇怪,我又不瞎!”阮望乐了,翘起二郎腿,“你跟阿洁莉卡眉来眼去那点小动作,一点没藏着掖着。再说了,保障局能脱胎换骨,光靠阿洁莉卡一个人肯定撑不起来,要是有位实力强劲的‘前勇者’在背后撑腰,那就说得通了。”
马格纳斯:“……”
阮望接着分析:“换位想想,一觉睡了十年,醒来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个爹,而且还是熟人,换谁来都会觉得别扭吧?给他点时间缓缓吧。”
“嗯,我知道。”马格纳斯声音沉闷。
他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耀阳需要时间,我也一样。”
阮望点点头,肩膀往上一耸,做了个“我听着呢,你请继续”的手势。
“阮望先生,你也为人父母,想必能理解这种感受吧?”马格纳斯语气带着迷茫的惆怅,“我们降临者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就像缺了开头几页的书。我们孑然一身降临此世,没有童年,没有家庭温暖的记忆……所以呀,当我们决定与人建立更亲密的关系时,心里才会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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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学过怎么做父母,甚至没学过怎么当个孩子——更何况,在这个家里,我才是那个半路插进来的外人。”他苦笑着看向阮望。
“阮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