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倒下，另一个骑兵已经伸手捞起他的腰刀，塞进褡裢里。
“狗日的！”孙大从侧面冲上来，一枪扎进那骑兵的肋下。骑兵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下来，被后面的马踩断了脖子。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蒙古人丢下十几具尸体，撤出了山谷。他们撤得很快，很干脆，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马蹄声渐渐远去，沙尘慢慢落下来，山谷里只剩下风，和风里的血腥味。
刘勇拄著刀，大口喘气。他的棉甲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副手走过来，低声报数：牺牲四个，伤了七个。
“伤的先包扎。”刘勇说。他抬头望了望谷口的方向，沙尘还没落尽，灰蒙蒙地悬在半空，“尸体先放著。派人盯着北边，蒙古人随时可能杀回来。”
副手点点头，转身去传令。
士兵们在河床上散开。几个老兵把伤兵扶到一块大石后面，撕下衣襟裹伤。有人在翻检蒙古人留下的东西——几把弯刀，几张弓，几个箭壶，还有一匹还没断气的马。
更多的人被派到谷口两侧的山坡上，趴下来，盯着北方那条灰蒙蒙的天际线。
没有人去动那些尸体。
明军的，蒙古人的，横七竖八地躺在河床上，躺在血泊里，躺在碎石和枯草中间。血流进干涸的沙土里，洇成一片一片暗褐色的湿痕。
有几具还没死透，偶尔抽动一下。没有人去管。
一个年轻的兵从那具被削掉半边脑袋的同袍身边走过，脚步顿了顿，想弯腰去拉他的腿，被旁边的老兵一把拽住。
“别动。”老兵低声说，“先盯着北边。人跑了，这些弟兄就白死了。”
年轻兵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跟着老兵爬上山坡。
风从谷口灌进来，裹着沙子和血腥味。那些尸体就那样躺在河床上，无人收殓。
有几个蒙古兵的脸朝着天，眼睛半睁著，瞳孔里映着灰蒙蒙的云层。一个明军士兵趴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脸埋在碎石里，背上的棉甲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
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远处，山谷的入口处，一个人影慢慢地从荒草里站了起来。
他站得很慢，像是一棵枯了很久的树，被风勉强扶起来。
他的衣裳破烂得看不出颜色，一条一条地挂在身上，露出底下蜡黄的皮肤。头发乱糟糟地披着，灰白相间，像枯草。脸上满是皱纹和泥垢，看不清年纪，只有一双眼睛，浑浊里透著一点幽幽的光。
他就那么站着，远远地望着山谷里那片狼藉。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迈开步子，朝山谷走去。
走得很慢，腿脚像是生了锈，每一步都拖沓，每一步都沉重。可他走得稳，走得不偏不倚，直直地走向那片浸满鲜血的河床。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