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缓缓地说道:“平身吧,酌清。”
“是。”
萧酌清站起身,就见君王苍白着一张年轻而清俊的面孔,淡笑着对他说:“朕听周平说,你不想给朕的太子做伴读?"<1临出门前,父亲和母亲曾经叮嘱过萧酌清。“宫中不比家里,澈儿,回答陛下问话之前,要三思而后言。不可以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母亲说。
“若陛下问你为什么不想进宫,你就说你风寒未愈,怕伤及龙体。”萧酌清想起父母的嘱托,思量片刻,却还是诚实地回答:“回禀陛下,这些年先生只教澈读过些诗,经史子集都没有学过,只恐不能陪殿下读书当今天子凤时鸣闻言,一时来了兴致:“哦?《三字经》、《论语》都没过?″
萧酌清想了想:“父亲不大喜欢那些书。”凤时鸣问:“所以你就全都不读?”
萧酌清回答:“所以澈都在课后才读。《论语》看了半本,《尚书》只看开头。"< 3
凤时鸣闻言笑起来,只是没笑几声,就被一阵咳嗽打断了。“所以,是你自己不想入宫陪太子读书吗?"他扶着坐榻,又问萧酌清。萧酌清一时没有回答。
和谁一起读书,对他来说没什么所谓。可是他的父母不希望让他陪太子读书,这在陛下面前,似乎就是大不敬。
于是他回答:“回禀陛下,是的。”
萧酌清不大喜欢找借口。但是,看着面前这位苍白虚弱到几乎随时都要昏过去的陛下,萧酌清想,不然还是找一个借口吧。否则……这样的回答似乎太伤人了。
凤时鸣却仿佛并不在意,只是笑着说:“你没见过元羲吧。”元羲?
那是当今太子的名讳。
萧酌清的确没有见过太子,他也不明白,这跟他进不进宫做伴读有什么区别呢?
凤时鸣却自顾自地笑道。
“元羲和你挺像的,聪明,早慧。只是他跟你不同,他肩上的担子更重,所以有时候即便想读些诗书怡情,是不能够的,朕想要他和寻常孩子一样长大,也是不能够的。”
说到这儿,他抬眼看向萧酌清,笑着说。
“你若是见了他,一定与他会有话说。”
萧酌清一时有些动摇了。
他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两个真有多么相似的人,但听陛下这么说,他却还是觉得这位年幼的太子有些可怜。<1
他的父亲总想让他读诗,这虽说不是他自愿的,但那些诗歌读起来,他至少是喜欢的。
像他的好友邢曜就不同。他的爹娘给他请了几位严厉的先生,将他习武的课程删去了一半,要他用那些时间来背《论语》,邢曜气得直哭,跟萧酌清说自己一定要离家出走。
那位殿下,想必也是不情愿的吧?
八岁的孩子藏不住心事。凤时鸣一抬眼,看到的就是萧酌清面露动容的神色,在心底里偷偷笑了一声,面上却仍不改色地问道。1“酌清,你还是不愿陪元羲读书吗?”
萧家的孩子养得好,通透率直、颇有灵气。自打上次在宫宴上看见萧酌清,凤时鸣就打心眼里喜欢他。
宫宴之后,他曾经与皇后商议过,朝臣世家中的孩子里,他最属意的就是萧酌清。
“这孩子是好,只是入宫读书毕竞辛苦,燕国公府的人恐不舍得。“盛皇后说。
“总要试试。"凤时鸣笑道。
凤元羲开蒙地早,读了几年书,性格愈发沉冷寡言,有时就连凤时鸣都觉得他心思太重。
他在想,是否是自己唯恐天不假年,故而操之过急的缘故?看到萧酌清之后,他更觉得自己不该堰苗助长。萧家的孩子也没比元羲大两岁,可却被燕国公府养得很好。
只是凤时鸣没想到,萧家的孩子竟然有这么大的主意,敢在御前拒绝他。一出苦肉计演得信手拈来。1
“也罢。"凤时鸣咳嗽两声,对萧酌清说道。“是元羲这孩子没福分。你既不愿,朕就…”
“回禀陛下,澈愿意入宫,做太子殿下的伴读。”在凤时鸣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里,萧酌清一咬牙,冲着君王躬身行礼,坚定地说道。5
虽说临出门前,父母叮嘱过他,如无必要,勿入东宫……御座上的陛下熄了声,嘴角勾起一个没能压住的、得逞的微笑。3也在此同时,他一扭头,恰好看见一道立在殿门前的身影。身着太子服制的、年仅六岁的凤元羲静静站在那里,眉目平淡,一双漆黑的眼睛深邃如曜石,正以一种看穿了的眼神,静静看向凤时鸣。…呀。<3
“元羲?”
凤时鸣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有些尴尬。
小少年冷淡而沉静的声音从萧酌清的身后响起。“儿臣参见父皇。"他道。
萧酌清转过头去。
只见年少的太子就立在他身后,大半张脸都沉在看不清眉目的阴影里。一双漆黑的眼睛深邃而平静,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淡漠与威仪,静静掠过高台上的君王,继而不带任何情绪地落在他的脸上。萧酌清”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刚才陛下说……他和这位太子殿下很像?……到底像在哪里?<2
这时,榻上的君王又问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让人通传。”萧酌清感觉到,这位殿下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