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if线:竹马竹马1
陛下的独子凤元羲被册封为太子的那一年,萧酌清八岁。据说陛下生了一场大病,整整三月都未能临朝。病愈之后,陛下念及皇后垂帘辅政的辛劳,又感愧国祚牵系于自己病体支离的残躯,于是一道御旨昭告天下,立独子凤元羲为太子。
太子迁居东宫,当朝首辅江篆被任命为太子太傅,又另立少傅、少师、詹事、卫率等数人,辅佐太子读书问政。
与此同时,陛下广召各部官吏及王府侯爵的适龄孩童入宫,为新立的太子挑选伴读。
当时,年仅八岁的萧酌清已经开蒙三年多了。萧家教育孩子从来不拘一格,旁的孩子开蒙都读《仓颉篇》、《三字经》、《急就章》,可萧酌清开蒙读的却是《诗经》和《楚辞》。难为他年少早慧,竞真把这样晦涩的诗篇读了下来。这让萧师呈很是高兴,这些时日,又挑了一本《乐府诗集》拿给萧酌清来读。给萧酌清开蒙的师傅欲言又止:“这……世子啊,您是要教出嵇康阮籍,还是司马相如?”
萧师呈竞真的认真地沉吟片刻,继而答道:“都好,我倒没想让澈儿成名成家。”
“那您这是……
萧师呈爽朗一笑。
“孩子开蒙,总归是要读书的嘛。”
“那您挑选这些,是为了……
“不为什么。“萧师呈说。“它们比较美。"<3开蒙师傅扭头看向旁侧的萧酌清。眉目如画的孩子生了一双清澈浅淡的桃花眼,睫毛纤长,端方安静地站在那里,漂亮得像是观音座下的小神仙。好吧,美。
师傅认了命。
于是,萧酌清就这么被萧师呈手把手地教到了八岁。旁的孩子读识字三书、读经史子集,唯独萧酌清被教出了一身飘然若仙的词风诗骨,宫宴上随口对上的一句诗,就引得陛下大喜,盛赞之余,金口玉言地赐字"酌清”。年少的萧酌清早早地就有了自己的字。简单的“酌清"二字,非但是个简单的字号,更是御赐的荣光、是陛下的喜爱与青睐。这让萧酌清过早地鹤立鸡群于同龄人之中,也让萧氏满门同沐荣光。但怀姜和萧师呈没打算让萧酌清入宫去给太子做伴读。“太子年不过六岁,从小跟着内阁的那帮阁臣们读书,跟咱们澈儿学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嘛。”
萧师呈最近在领萧酌清读《玉台新咏》,不情愿让萧酌清半途而废,去读什么《尚书》、什么《礼记》。<1
而怀姜则道:“陛下子嗣单薄,如今全力扶持太子,只恐眼下东宫情势太过复杂。更遑论陛下挑选伴读,远不止读书这么简单,澈儿年纪尚小,不该去他太子党羽。”
萧酌清听着父母交谈,已经习惯了。
他爹娘在这样的大事上总是各说各的,话题全然对不上,可到头来殊途同归,总能达成共识。
于是,在宫里来的公公宣旨、命萧酌清三日后入宫面圣时,萧酌清站在金光闪闪的圣旨面前,礼貌而淡定地对公公说:“请公公转告陛下,我不去。双手奉上圣旨的公公:“?!”
旁边正打算接旨之后、再借口萧酌清风寒生病而躲过选看的怀姜与萧师呈:“?!"<1
在场的大人们谁也没想到小小的萧酌清竞敢抗旨,一时间四下静默,死寂无声。
“公……公子说什么?”
公公勉强维持着笑容,绷紧的嘴角都在不住地颤抖。萧酌清却很气定神闲。
“回公公,我说,三日后我就不入宫选看了。"他竟温声细语地跟公公解释起来。
“我无心做太子殿下的伴读,就不劳陛下在我身上费神。”他语气平静又和缓,仿佛真的在为陛下与太子考虑一般。可公公却吓得腿都软了。
抗旨不遵……这,这是要砍头的死罪啊!
但是在这八岁的孩子清亮、平静的目光下,公公却说不出“大胆"之类的话。萧师呈与怀姜紧张地看过来,公公干笑了两声,说:“奴……奴婢这就去回禀陛下。”
向来落拓不羁的萧师呈第一次亲自将公公送出府门外。向来不与宫中往来的怀姜,第一次朝公公手里塞了一包沉甸甸的金课子。“澈儿童言无忌,并不是公公理解的那个意思。”怀姜说。
“澈儿只是一直忧心陛下龙体,近日又偶感风寒,恐累及陛下,这才不敢入宫面圣。”
公公收了钱,表示一定在皇上面前好好回话。而这天夜里,怀姜与萧师呈也达成了一个共识。“澈儿是该读些圣贤书了。”
“是啊,总这样天真,日后万一惹祸上身,可如何是好?”只是未等选看那日,萧酌清就被一纸圣谕召进了宫中。陛下没有多说,只说“看看他"。
忧心忡忡的父母千叮咛万嘱咐地将萧酌清送上了车,随行的侍从也胆战心惊。
但萧酌清没觉得有什么。
宫里那位陛下,真的会因为这样一句话杀了他吗?想起那位陛下孱弱而温和的微笑,萧酌清总感觉,不会的。果然。
这日他入了皇宫,被内侍领到了宣室殿前。陛下刚用过今日的汤药,殿里一片清苦的气味,混杂着价比千金的沉水香,在殿中袅袅地弥漫,有种死气沉沪的威仪。
病体单弱的君王斜倚在榻上,待萧酌清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