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尘在街边找了张长椅坐下，余光扫过来往的“行人”。
【血域王权】被动运转，千米范围内所有血液的流动频率尽收感知，依旧是那个统一节奏。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街对面走来。
步伐不紧不慢，面带微笑，径直在张尘身旁坐下。
张尘侧头打量了他一眼。
中年男人笑容温和得体，像极了末世前那些银行大堂经理。
“先生，您的住宿费，该结一下了。”
张尘挑了挑眉。
“我没有钱。”
听到张尘的回答，中年男人的笑容纹丝未变。
“没关系。”
男人站起身，拍了拍夹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三天之内补上就好。”
话落，转身离去。
步伐依旧不紧不慢，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与周围所有“行人”完全一致。
张尘静静凝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眼底沉思翻涌。
对方口中的货币究竟是什么？如果三天之内无法补齐，又会发生什么？
他敛回目光，后背慵懒倚靠在椅背上，心绪沉沉。
男人的身影刚消失在街角不到十秒。
一个年轻女人快步走到张尘身边，一屁股坐在张尘身边。
二十出头，马尾扎得利落，五官算得上精致。
但张尘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她的脸——是她身上那件沾了灰尘的冲锋衣。
袖口磨损，拉链头缺了一颗，肩膀处有被利器划过的痕迹。
末世幸存者的标配。
和这座城里那些穿着干净得体的“居民”格格不入。
活人。
女人压低了声音，好奇的看着张尘。
“你是外面来的？来了多久？”
张尘侧头打量她一眼。
心跳频率正常。血液流速——不规则，时快时慢，带着紧张和焦虑的波动。
确实是人类。
“一天。”
女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她飞快地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不由分说塞进张尘手里。
几枚暗红色的圆形薄片，指甲盖大小，触感冰凉。
“这是这里的货币。”女人的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声音压到了极限，“拿着，去找刚才那个男人，把住宿费交了。”
顿了一下。
“然后马上离开这座城。”
张尘低头。
暗红薄片躺在掌心，材质不明，既不像金属也不像塑料。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转，隐约泛着血色微光。
血液？
张尘抬头看向女人。
“为什么帮我？”
女人瞪了他一眼。
“姑奶奶心好，有问题吗。”
张尘嘴角动了动。
脾气不小。
他将暗红薄片收进口袋，靠回椅背，双臂环在胸前。
“我不打算走。”
女人的动作僵住了。
她转过头，瞪着张尘，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三秒后。
“你疯了？”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半个调，又立刻压回去，脸涨得通红。
“你知道这座城是什么地方吗？！”
张尘没有回答，视线越过女人的肩膀，落在街对面——一头穿着碎花裙的人正推着婴儿车经过。车里空空荡荡，但它低着头，嘴里发出轻柔的哼唱声。
“不知道。”张尘收回视线，看着女人，“所以我想听你说说。”
女人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环顾四周。
发现没有任何“居民”注意到这边。
女人转回头，压着嗓子，一字一顿。
“我不能跟你说。”
张尘没说话。
“你知道的越多，想要离开就越不容易。”
女人盯着张尘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动摇或恐惧。
什么都没找到。
女人的牙关咬紧，又松开。
“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尘站起身。
暗红薄片在口袋里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他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而是朝着灰色夹克男人消失的方向迈出步子。
女人猛地抓住他的袖子。
“你去干什么？！”
“交住宿费啊。”
张尘头也没回。
女人愣了一瞬，连忙跟上了张尘的步伐。
远处，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
张尘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摸出那几枚暗红薄片。
“住宿费。”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薄片，又抬头看向张尘。
笑容依旧温和。
但这一次，他的竖瞳没有恢复。金黄色的蛇瞳直直地盯着张尘，里面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先生。”
男人接过薄片，声音轻了半度。
“您是怎么找到我的？”
张尘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