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张尘驾驶小恶穿行在一片山林公路上。
此刻他半闭着眼,感知着体内两道诅咒的状态。
漫山很安静。几具四级序列者的尸体够它消化一阵了。
但苍垣此刻的状态却不容乐观。
骨骼深处的灰黄纹路正剧烈跳动。一股饥渴的吸力从骨髓中涌出,顺着经脉扩散至四肢百骸。
张尘拍了下方向盘适宜小恶刹车。
小恶发出一声低吼,轮胎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黑色痕迹。
苍垣需要喂食了。
张尘推开车门。
就在脚底接触地面的瞬间,灰黄色纹路从脚底蔓延而出。
速度极快。
纹路沿着地面向四周扩散,一圈、两圈、三圈,转眼覆盖了方圆百米的范围。
地面开始变色。
褐色的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变得灰白、干裂。
路边仅存的几株枯草瞬间化为齑粉。土壤中残存的水分、微生物、一切带有生机的东西,都在被疯狂抽离。
那股能量顺着灰黄纹路倒灌回张尘体内。
骨骼深处传来满足的“咕噜”声。
张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后,灰黄纹路缓缓收回脚底,重新隐入骨骼深处。
苍垣沉寂了。
张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方圆百米,寸草不生。灰白色的土地干裂成无数碎块,连一只蚂蚁都找不到。
“还好,苍垣不算麻烦。”
他转身回到车内。
两小时后。
远方地平线上,一座城市的轮廓浮现。
张尘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那片轮廓上。
末世降临至今,他见过的所有城市,要么是废墟,要么是被诡异占据的巢穴。
可此刻,他竟然没有感知到这个城市有诡异。
小恶也察觉到了异常,赤红兽瞳中闪烁着警惕,发出低沉的呜咽。
张尘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
越靠近,越不对劲。
城外没干干净净,连具尸体的骨骼都没有看见。
张尘将小恶切换为机车形态,速度降下来,缓缓驶入城市外围。
街道整洁。
交通灯在正常运转——红灯,绿灯,黄灯,循环往复。
车辆来来往往,行人穿着得体,步履从容。
路边的早餐摊前排着队,有人在买豆浆油条。公交站台下,几个人低头看手机。
张尘把机车停在路边,视线扫过四周。
一切正常。
正常得令人发指。
张尘的感知覆盖周围千米范围。这些“人”体内确实有血液在流动,心脏也在跳动。
是活人。
但下一秒,张尘的脊背绷紧了。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所有人的血液流速,完全一致。
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是在跑步的还是站着不动的,体内血液的流动频率,分毫不差。
同一个节奏。同一个速度。
正常人类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运动状态不同,心率不同,血流速度必然存在差异。
除非这些“人”的血液循环,被某种外力统一控制着。
张尘没有声张,机车缓缓汇入车流。
他在城中穿行了大半天。超市货架上摆满商品,收银员在扫码。医院门诊大厅里有人挂号。写字楼里隔着玻璃能看到有人在开会。
甚至有“警察”站在十字路口指挥交通。
张尘经过一所学校时,刻意放慢了速度。
操场空荡荡的。教室里没有人。
他又经过三所学校。
全部空无一人。
整座城市,没有孩子。
一个都没有。
天色渐暗。
张尘把机车停在一条商业街的路边,跨坐在车上,看着西边的天际线。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的瞬间——
张尘浑身汗毛炸起。
街道上的行人,在同一时刻,“切换”了。
皮肤变得苍白、青灰。眼窝深陷。有的嘴里长出獠牙,有的脊背弓起、四肢扭曲变形。有的头顶冒出尖角,有的皮肤表面浮现鳞片。
全是诡异。
满街都是。
但它们的行为——没有任何变化。
逛街的继续逛街。聊天的继续聊天。等红灯的,依旧规规矩矩站在斑马线后面。
一头三级兽形诡异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从张尘身边经过。
它扭过头,朝张尘礼貌地点了点头。
张尘表情十分古怪,也对着诡异点了点头。。
兽形诡异满意地收回视线,迈着四条腿继续往前走。
张尘没有轻举妄动。
这些诡异不会攻击。至少在某种规则下,它们不会。
什么规则?谁定的规则?张尘并不清楚。
但他清楚的是,能让成百上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