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鹤还在地上，半边身子发麻，心里却满是刚才那一连串吃亏后的火。
他看见宁病酒这样，先是一怔，随即竟生出一点恶毒又扭曲的快意。
“她这是走火入魔了吧？”
他咬著牙，几乎有点想笑。
“好啊，宁病酒，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很——”
“闭嘴。”
苏十鸢的声音比毒针还冷。
话音落下的同时，三枚细针已无声钉在周成鹤的手臂上。
周成鹤脸色一白。
闻人渡这时候也终于追到近处，脸上那点平时再乱都压得住场子的笑彻底没了。
“小师妹。”
他声音放得很低，像生怕惊到她。
“你看我一眼。”
宁病酒还是没看。
她甚至像根本没听见。
她只是缓缓站直了些，手里的短刺微微抬起，指尖还在滴血。
裴照野一剑压开周成鹤后，根本没去管其余人，只直接将剑横在她与叶沉霄之间。
“病酒。”
声音很沉。
宁病酒依然没有回应。
她看的，还是叶沉霄。
死死盯住，像是盯住了猎物。
苏十鸢眼神冷得厉害。
“不是走火入魔。”她盯着宁病酒，极快地判断，“她是”
因为还有外人在场，苏十鸢立马打住，“小师妹只是现在意识模糊，全靠意志力在支撑罢了。
她说话的时候，宁病酒手里的短刺极轻地动了一下。
叶沉霄站在不远处，流云鞭已经重新收回掌中。
眼前这个状态的宁病酒，不对劲。
青玄宗有事情瞒着大家。
场上气氛绷到极点。
宁病酒终于动了。
她的视线依旧越过裴照野，死死钉在叶沉霄那边。然后，手腕微抬，短刺一点点举起来。
周围安静的可怕。
可越安静，越让人心里发寒。
“宁病酒。”
这一回，裴照野连名带姓地叫她。
声音沉得像铁压下来。
“看我。”
“宁病酒，你连这点都控制不好吗？”
“宁病酒，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小酒，输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酒，我们还要安全地回青玄宗。”
裴照野在疯狂语言刺激宁病酒。
终于。
宁病酒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的视线，极慢极慢地，从叶沉霄那边挪开，落到了裴照野横在她面前的剑上。
过了两息，宁病酒唇轻轻动了一下。
“大师兄”
闻人渡狠狠松了半口气。
还认得。
可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宁病酒却忽然又皱了下眉。
下一瞬——
她手里的短刺，竟直直朝着裴照野横在她面前那柄剑切了过去。
闻人渡：“？！”
陆浮生：“！”
苏十鸢脸色当场更沉。
《杀生经》——所有阻拦之人阻拦之物皆可杀。
哪怕那是裴照野的剑。
裴照野没躲。
他甚至没有把剑移开。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时候若让开，宁病酒下一瞬就会重新扑向叶沉霄。
他不能退。
所以他只把剑势压得更稳，同时左手极快抬起，狠狠干扣住了宁病酒执刺的手腕。
“啪！”
短刺撞上剑身，火星一跳。
裴照野的手，也同时把她腕骨死死扣住。
宁病酒整个人猛地一僵。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熟悉。
这时，照夜终于抓住了机会。
它先前一直缩在契纹深处，不敢乱碰《杀生经》翻起来的那层疯劲。直到这一瞬，那股疯冷被裴照野生生卡出半息缝，照夜才猛地炸开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亮的暖，直直地往识海里冲。
宁病酒手腕契纹上泛出金光。
眼前骤然一晃，她先看见叶沉霄和流云鞭。
再看见裴照野横在她面前的剑。
然后，是苏十鸢极冷的眼，闻人渡和陆浮生慌得没笑的脸。
这一瞬，宁病酒像是被人从极深的水里拽了出来。
她手指猛地一松。
短刺“铛”地掉在地上。
整个人也跟着晃了一下。
裴照野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直接托住她肩背，没让她再往后撞断石第二次。
“小酒。”
宁病酒眼神还有点散。
她胸口起伏乱得厉害，额上也全是汗，连呼吸都还没找回来。
过了两息，她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闻人渡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谢天谢地”
陆浮生也狠狠干吐出一口气。
苏十鸢已经走到近前，抬手就是一粒药拍进她嘴里。
“咽下去。”
宁病酒没反抗，乖乖咽了。
苦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