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
冷冰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白无净”手一甩,一个闪著光点的东西被抛过来。
林乐接住,冰凉的触感,是一个黑色金属项圈,很薄很轻,中间嵌著一小块显示屏,绿色的数字——19。
内侧有柔软的硅胶,边缘有一圈凸起的金属刃口。项圈有一处断口,可以拉开。
林乐看向旁边的江晨,见他点头,便拉开断口,套在脖子上。
“咔。”
清脆的锁死声。
圆环自动锁上,收紧,贴在皮肤上,不紧不松。数字“19”忽暗忽亮,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林乐摸了一下,没找到断口,又试着掰了一下——纹丝不动。金属刃口嵌进皮肤,勒出一道红印。
“别掰。”江晨的声音很沉,“这炸弹威力很大,11点体魄以下,谁都扛不住。”
他走过来,伸手拨了拨林乐脖子上的项圈,语气又变得平淡:“晚上七点前进场参赛,就没事。”
“白无净”已经提前走了,在确认圆环锁住后,没再多看林乐一眼,转身往走道尽头走去。
那里有白光,从出口涌进来,白得刺眼。他走进光里,白色的西装被光吞没,背影越来越淡。
“这家伙真是白无净吗?”
江晨摸著下巴,自言自语。
“走吧。”
他往白无净离开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拐进了左边另一个岔口。
林乐跟上去。走道很窄,只有 1 米多宽,刚好够一个人通过。墙上刷著灰白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
一开始很暗,往前走了几步,才出现灯。头顶每隔几米有一盏灯,灯光昏黄,照在地上像一个个光圈。
岔口有好几个。
江晨却都走得很确定。
拐了两个弯,推开一扇门,来到一条五米宽的过道上,没有窗户,灯光很亮。沿着过道继续往前走,可以听见人声。
走到尽头,推开大门,眼前是一个长方形大厅。
天花板很高,能看到裸露的管道和通风口。墙壁是灰色的水泥,没有装饰,只有几盏日光灯管挂在上面,发出惨白的光。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胶,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音。
大厅里站着三十几个人。
其中有不少人脖子上戴着黑色的项圈,显示屏上的数字各不相同——127、23、8、331。
中间靠墙的位置有一张长桌。
一男一女,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长桌前。黑色制服上写有“圆环”二字。
长桌上摆着好几个黑箱。黑箱里整齐码放著一排排黑色项圈,和戴在林乐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十几个人排队站在长桌前面。
“签证。”
工作人员头也没抬,面无表情的。
最前面的那个人掏出手机,打开生命游戏app,把屏幕递过去。工作人员扫了一眼,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项圈,递过去。那人接过来,扣在脖子上,“咔”的一声。然后他摸了摸项圈,低着头走了。
“签证日期不少于1天,并且没有参加游戏,才可以报名。免得参赛者被游戏拉走。”
江晨给出了解释。
林乐应付性地点头。
他看着那群报名的人。有的人低着脸,死气沉沉,比昨天桥洞底下的那群人还没有生气。有的人阴沉着脸,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没有人在笑。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只有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和项圈显示屏上数字跳动的微弱的电流声。
左边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紧身黑衬衫、手臂布满狰狞纹身的壮汉走了进来,是昨晚赌场的老板。他手里夹着烟,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手被塑料扎带绑在身前,低着头,不说话。
林乐认得,其中就有昨晚上一起从桥洞底下逃跑的人。
比如那个长相还算俊秀的瘦弱年轻人。他衣服被撕破了几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的淤青。他走路的姿势不太对,一扭一扭的。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哭过还是没睡。白色衬衫上沾著灰,裤腿卷了一截,露出一截瘦削的脚踝。他的嘴唇干裂,脸色发白,或许被折腾了一晚上。
他抬起头,看见江晨,看见江晨旁边的林乐。那双眼睛里的光很复杂——有恨,有屈辱,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此刻,江晨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他朋友似的拍了拍林乐的肩膀。
林乐能感觉到,那个瘦弱年轻人眼中的恨意又多了两分。
其他几个人也抬起头,看林乐的眼神都一样。恨。背叛的恨。还有不甘。
林乐穿着一身干净西装,悠闲地站在江晨旁边,看起来确实像一伙的。他没解释,解释也没用。
纹身壮汉看见江晨,主动迎上来,给江晨递了一根烟。
“晨哥。难得见你来这?”
他扭头看向林乐,礼貌地点了点头。
他特意往林乐的项圈上看了一眼,好像在确认什么。
“有些事还是得亲自做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