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傻子
地铁站内，和上午时大差不差。卖假证的还在老地方蹲著，卖枪的瘦高个换了个位置，靠在柱子边上抽烟。那个被领走的漂亮女人也还在，不过牌子上的数字从5年改到了4年。她站在灯下，眼神空洞，像在看什么地方，又像什么都没看。有人路过，她抬眼，又低下去。
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多了一群人。大概有十几个。每个人都穿着白色t恤，t恤上印着大大的“芦苇”两个字。他们还拉着横幅，红底白字，字很大，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一人背叛，全员陪葬】
【同生共死，芦苇人】
林乐多看了一眼。
“林老师，别看那群韭菜了。会变得不幸。”
江晨的语气和之前说“别交朋友”时有点像。
“他们是什么人啊？”
林乐问。
他的目光落在那群人中站最前面的一个女孩身上。
二十岁左右，短发，素面朝天。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不会躲。手里拿着传单，看到路过人会递过去。不论对方接不接，脸上都挂著不属于江城的灿烂的笑。
林乐觉得她有两分眼熟。那眉眼，那下巴——有点像第一场游戏里的黄毛。
“每个月都能冒出几个类似的组织出来，”
江晨不在意地瞄了一眼，脸上挂著戏谑的笑，“基本都是新人联盟之类的组织扩大的。十个有九个是骗傻子的。”
“剩下一个呢。”
林乐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
江晨在他边上，他不方便一直盯着那个女孩看。
“剩下那个”江晨收起嘴边的笑，顿了一下后才回道，“都是傻子。”
他又瞄了一眼那群穿白色 t 恤的人，嗤笑道：“我看这群人也是傻子。”
他目光泛著冷，少见的凝眉：“超不过一个月，他们自己就会消失的。”
林乐多看了江晨一眼，冷不丁地询问：“那你呢？”
“我？”
江晨不像之前那样回答迅速，撇了撇刘海：“我就是个混子，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随便混两下。”
“没想过改变吗？”
“别。”江晨摆摆手，像在赶一只苍蝇，“我可没那么伟大的志向。别忘了，我是个骗子。”
他指了指前方的角落：“林老师，洗手间在那边。”
“不用了。不去了。”
“行。”
江晨也没追问，将目光从那群白色 t 恤的人身上挪开，快步到站台前，“去圆环广场，大概要十几站的路。”
站定后，他又问了一嘴：“哦，对了，小宋欠你多少来着？”
“595。”
“转你了。”
林乐感受到一股生命增长后的爽感，像冬天喝了一碗热汤。
“嗯。”
他点了点头，应付性的。
没看手机。
注意力还是在那群穿白色 t 恤的人身上，尤其是最前面那个女孩。
他透过地铁隔离窗的反射镜，看着那个女孩，越看越觉得像。
地铁在此时进站。
林乐把目光收回来，扭头，恰好对上同样在等车的胖子的小眼睛。
胖子先是一愣。
他看了林乐一眼，又小心地看了林乐旁边的江晨，在仔细端详确认后，他的嘴角往上一扯，露出兴奋的狞笑。
地铁门开。
林乐微笑着跟江晨走进去，坐下来，等戏看。
胖子本来在另一边的，也跟着走过来，和他们进了同一个车厢。
“林乐，那个白”
江晨刚准备说点什么，却发现一把刀拦在了他和林乐的中间。
“喂，小哥，要不要和我赌一把？”
胖子一脚踩在江晨旁边的座位上，厚重的躯体压过来，把江晨锁在狭小的空间内。
“你要是不和我”
“我赌。”江晨一口答应了下来，打断了胖子的吟唱，“怎么赌？”
胖子被打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
他恶狠狠地瞪了林乐一眼，示意林乐闭嘴。然后他把刀放下，从兜里掏出三个木碗，还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软球。
“你把红球放到一个木碗下面，交换木碗的位置，我来猜哪个碗里有红球。猜中了算我赢。对吧？”
不等胖子放在地上表演，江晨便抢先帮他说出了规则。
“额对，是这样。”
胖子眨了眨眼睛，有一点懵。
他扭头看了林乐一眼，皱了下眉，像是想起什么糟糕的事。
然后，他又狐疑地看向江晨：“你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很公平。”
江晨老实地点点头。
胖子一脸的凝重，脸上的肥肉绷紧，像被人从两边捏住：“一会游戏过程中，你不能碰我的碗。你猜完后，你不能动，我来开碗。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应该的。”
江晨再次点头。
胖子听到这，再次露出喜悦的笑容。那双不算大的眼睛再次陷到肉里面去。
“赌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