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甜身体一僵。
“不用担心,”他的声音压得更低,热气拂过她的耳廓,温和得让她难以適应,
“我会让你联繫他们。还你自由,跟家里保持联络的自由。”
他刻意强调了“家里”。
苏甜听懂了。
他允许的“自由”,仅限於此。
京都,以及其他一切,仍旧是禁区。
她还是沉默。
手指无意识地绞著马鞍的一角。
风吹过,带来远处牛羊的哞叫,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
寧妄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答。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瓣和低垂颤抖的眼睫上。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被压抑的不快,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覆盖。
“忘掉京都。”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轻微的威胁,像钝刀子刮过心口,“忘掉那里的人和事,那里的一切。”
“你只需要”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而缓慢,“和家里联繫。然后,是我。”
“有句话叫,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夫唱妇隨,对吗?”他又换了个轻鬆的语气说。
苏甜心里都气笑了,什么叫“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这个暴君大概是忘了,她是被他强行掳来的。
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强制,非个人意愿的霸权。
完全不符合她受到的那些教育里,被允许的合法范围內。
他还好意思提“嫁”字,要是在国內,她就是嫁猪嫁狗,嫁谢以珩,也绝不嫁他!
她低头赌气,心里憋屈。
思虑片刻,她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盘旋心底许久、却始终不敢触碰的问题:
“你答应放了姍姍,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平安回国了?”
身后的胸膛似乎起伏了一下。
寧妄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是给你看过视频了么?没死。”
他鬆开一只握韁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划动几下,再次递到她眼前。
屏幕亮起,播放著一段简短的视频:画面有些晃动,背景是荒凉的边境线,两个穿著黑衣的男人將脸色苍白、步履有些蹣跚的姍姍交给对面几个穿著便装、但气质明显不同的人。
双方似乎简短交谈了几句,然后姍姍被那几人搀扶著,走向边境线另一侧,身影逐渐消失在镜头里。
视频到此结束。
画面粗糙,但能看清姍姍的脸,以及她確实被移交了。
苏甜紧紧盯著屏幕,直到它自动暗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寧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乾:“我怎么知道视频不是作假的?时间,地点,人都可以偽造。”
寧妄脸上的那点似是而非的笑意消失了。
他看著她,目光沉沉,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马蹄单调的“噠噠”声,和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按灭手机屏幕,將它收回口袋。
他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刻意的平静。
“我手机已经换了密码。”他陈述著一个事实,目光锁著她的侧脸,“你拿到了也没用。”
苏甜的心往下沉。
“但是。”寧妄话锋一转,抬手勒起韁绳,让那匹马停在了绿茵小径上。 他微微俯下身,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所有偽装,“我知道,我手机里仍有你的秘密。”
苏甜瞳孔骤缩,呼吸一窒。
他果然知道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在怀疑,在试探。
那个藏在他微信通讯录里的“san”联繫人,那个秘密,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可能有希望让国境那边的人找到她的希望。
现在看来,在他绝对的掌控面前,如此微不足道。
寧妄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魔鬼交易般的诱惑:
“答应我一件事。告诉我这个秘密,我就想办法让你联繫姍姍。不是看视频,是让你亲自联络到她,听到她的声音,亲眼看到她活蹦乱跳的样子。”
“以一换一。”他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
苏甜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著。
身处境外,没有手机,被严密看护,与国內彻底隔绝。
寧妄的势力笼罩著整座伽南城,她见识过他的手段,又黑又脏。
以她自己的力量,想要探索外面的世界,几乎不可能。
但她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他既然有过顾虑,放了姍姍会暴露她所处的位置。
仿若姍姍真的活著回到了国內,那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些人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不信京都所有人都放弃了她。
她更加担心,姍姍已经被他害死了。
如今,这个男人提出的交换告诉他那个秘密,换一次与姍姍联繫的机会。
至少,能证明她心繫的人,还活著!
那个秘密,是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