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5章
“快点！你到底洗不洗？不洗拉倒，不洗你就滚回看店去，没准儿下午还来人了呢。”
乔月拎着一大袋子东西，围着围巾戴着帽子缩着脖子在大众浴池门前儿，天冷死了，她可没时间跟陈梦蝶在这儿拉拉扯扯，要不是听陈梦蝶说她已经俩月没洗澡了，她才不会好心请陈梦蝶洗澡呢,她经常在这洗澡，跟里头老板娘熟，反正陈梦蝶那么瘦，小精排一样，估计也不费啥水。“那我……那我还是不洗了。”
陈梦蝶脸通红，北风呼呼地吹，像要把她刮走了一样，她穿得很单薄，梗着脖子强撑着跟乔月回话。
“不洗个屁不洗！你人都来了！给我进去。”陈梦蝶还是梗着不动,乔月拍了她屁股一下,她蹦起来。“你干啥！”
“放心吧！里面全是水蒸气，热气腾腾的，你浑身是皴也没人笑话你。”“我没有皴，我干净得很，我天天用热水擦！”毫无疑问陈梦蝶是个挺爱干净的小孩，但她租的那小屋实在太冷，没有任何取暖的设备，除了一个热水袋，平时躺在那睡觉都哈白气儿，吸一下鼻子鼻腔都有一种被冻住的错觉，哦不，是两个热水袋，还有一个在狗窝里。所以她其实很久没擦身上了。
“去不去！”
乔月没耐心了。
“去。”
“乔儿，你来啦。”
前台的人正在那嗑瓜子，人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手也胖乎乎，给人搓澡按摩的时候很舒服，这是这儿的老板娘，这个洗浴中心不大，但水烧得很热，也干净，乔月冬天从来都在这儿洗。“嗯，几天没见你这精气神儿又好不少，哎呀，新做的头发？真好看！”乔月靠着前台跟她搭话，想顺手拿了俩瓜子吃，但想到自己门牙那个小豁，又给放回去了。
“咋不吃了？吃，你上回给我拿的炒得可真好！”乔月院外那些向日葵打下来的瓜子，送人不少。“不吃了不吃了最近上……”
“这我亲戚家小孩儿，我俩一单间。”
“行，二楼左手边第三个屋，那屋的水最热乎…”就这样，陈梦蝶就交了小孩洗澡的钱，小孩洗澡三块。不过陈梦蝶可能是有史以来年纪最大的小孩，乔月是有史以来脸皮最厚的家长。
“脱鞋啊，脱鞋换地上那双拖鞋。”
陈梦蝶就跟傻子一样愣愣的，乔月先是去把两个喷头打开，因为冬天水热得很慢，然后利索地把自己东西塞柜子里，开始脱衣服，她嫌这儿的拖鞋谁都穿，从来都是自己从家带拖鞋。
“我、我出去透口气…”
乔月已经脱完裤子，拽着上衣衣角往上扬，马上赤裸了。好在她毛衣领口小，脱下来不容易。
“你有毛病啊！抽什么风！我都脱了你出去透什么气透气！”乔月才发现，这陈梦蝶真是不正常！
“哦，那好吧。”
“什么什么那好吧！你快脱衣服啊，真是的…”乔月脱完，拿大抓夹把头发拢到脑后，伸手探了探水流。“热了，快洗吧。”
乔月心满意足走进热水里，仰着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人一感到幸福就容易变得宽容。
“这边是热水，那边是凉水，你得慢慢转着调温度。”算了，村里来的野丫头，估计还没花钱洗过澡呢。“哦、哦。”
陈梦蝶的声音很小，浴室里有三个水龙头，陈梦蝶关上乔月原先开的一个，选择了门口那个，那个离乔月最远，也最冷，她背对着乔月，佝偻着身躯，长长了的黑发贴着脖颈，真像个小孩。
乔月觉得她看着有点可怜，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那正放着的水流。“你这水温度也不行……”
“啊！你离我远点一一”
“你脑子有问题吗！咱俩都是女的！我又不是流氓！”好心当成驴肝肺，乔月气呼呼回去洗自己的了，在迷蒙的水汽里，乔月用搓澡巾轻柔的搓着自己的身体，她舍不得对自己用力，有时候人多洗不上单间，去大澡堂时候经常临着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互相搓背，乔月乐意顺手给别人搓，但不用别人给自己搓，洗澡的时候她可爱惜自己的皮肉了，她喜欢舒服，一切让她不舒服的事情都要远离她。
乔月低下头开始洗头发，乳白色的泡沫被冲刷下来，她的皮肤天然要比别人黑一点，身上的肉十分紧实丰满，她紧紧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又黑又蜷曲，甜橙味道的洗发水泡沫从她的身体上流过。也哗啦啦流过她涂了鲜红色指甲油的大脚趾，应该有些日子了，颜色有些斑驳，最后汇聚成一条线，打着漩涡，流进了下水道。乔月站在那里冲着，洗着，是那么全神贯注，一心一意。乔月冲完泡沫，睁开眼，发现陈梦蝶正站在跟前不眨眼地盯着她。“你又闹什么妖？吓我一跳！”
陈梦蝶不说话，只是慌乱地垂下眼睛。
乔月看了她一眼，小鸡仔一样的身体，正反面都差不多，又看了看自己，了然。
“早跟你说了得好好吃饭，没事儿，你以后还得发育呢。过来，我给你搓澡。”
陈梦蝶这回乖乖过去了，听话地支着墙半趴着，露着后背。乔月手上套上搓澡巾，找了个最舒服好使劲儿的姿势，从陈梦蝶的脊椎骨搓下去，一下子就是一道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