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稀奇!
刚挂上一上午就全卖出去了!
乔月心底激动得不行,她第一回见到这么多钱,好些小姑娘组队齐嗖嗖地朝她这儿来,还有逃课跑出来代买的,一买就买好几件!
但只卖了两天,等她第三包货捎回来,地下商场的所有档口就都挂上这种糖果色的开衫了,价格也都比着往下降,一件开衫也就赚十块钱。
乔月气得要死,心急火燎地在地上走着转圈,搁心底骂别人都是学人精,见样学样葫芦瓢样儿。忘了别人上了流行的款,她装模作样找人聊天,下回马上就进了相同的款。
不过她们地下商场就是这样,你学我我学你,大家都大差不差,吃不撑谁也饿不死谁,所以表面上一般都是其乐融融的,但也有揽客打架的,乔月有时候爱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
她也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的,一般都是别人惹到她她才反击。做生意时候她就更宽容了,毕竟那都是来给她送钱的,顾客是天顾客是地,乔月在店里从来都笑得如沐春风,经常有顾客夸她脾气好呢。
吃了第一次螃蟹,乔月是第一回感受到了赚钱的容易,那两天她脚都不着地,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的,陈梦蝶就留下来了。她其实气质不错,平时坐在店里,还挺唬人的,尤其是她身上穿的款,来的人就算不买,也会问问。现在的小孩都喜欢特殊的东西,陈梦蝶说这是反叛,反叛精神,对这个肮脏的糟糕的世界的宣战。
乔月觉得她有病,一件衣服,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不过还是留下陈梦蝶了,陈梦蝶租了个不见光的地下室,答应再不偷偷住库房,再住不用乔月说,她自己就滚蛋了。
乔月就把她手里的商场钥匙收过来保管,她花两盒烟从管关大门的老头子那借过来自己偷偷配的,真是够胆大的。
乔月躺在地上累得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她闭上眼睛,又回味起那两天的日子,那两天她每天都要算三回账。第一回用计算机,听着上头清脆的报账声,第二回是手算,她一个一个加起来,再减去进货价,第三回是心算。别看她文化水平不高,但算数可好了呢,自己卖羊绒羊肉羊羔都要算数脑子好使,不然容易被人诓骗。在村里每到卖棒子时候都请她去算账,她从没出过错。
然后她就久久盯着计算器上最后刨去进价剩下的数字,心里美得不得了。
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她真想拿着喇叭跟全世界宣布,真想马上跳到学校把张宇叫出来,真想狠狠甩到吴阳脸上,真想……
但其实她什么都没干,因为本来就不是一笔很大的钱,也就一个月房租,但乔月就是高兴,美得找不着北了。
她谁也没说,因为她最怕别人跟她借钱,她也不会借给别人一分一毛钱,只是把账本推到抽屉最深处,锁起来。
然后再顺便跟陈梦蝶哭个穷,说本都要亏没啦。
陈梦蝶在心底翻了好大个白眼,乔月最爱装穷了,谁不知道她这几天进了一批好货,卖了不少钱,再说,她就在旁边站着帮忙呢。
之前小老板带的乔月是去南方拿货,乔月去了一回,感觉很不值,因为火车费货物托寄费用都太高了,毕竟她这儿就一小店,可折腾不起。那小老板家里富裕,有钱,不指望这店活着,可以这样搞,她可不行,于是她就自己琢磨。
在这儿卖衣服的都特别雷同,很多款式你转一圈,谁那都有,流行的就更别说了,跟同一个地方批发的似的。
其实也差不多,因为大家都在一个地方批发的,在省会一个叫白石沟的批发市场,早上坐五点车去,她们这到省会的车两天一趟,要坐四五个小时,然后转车到批发市场就中午了,中午时候人最多,挤着挑两大包货。货商生意做得大,都有物流合作,一般也是那种带行李舱的长途客车,不过当天不一定能送去,所有有时候就人货分离,过几天货才能到。
乔月厚着脸皮跟人跑了两趟,因为没人爱带新人,谁都有自己的货源,哪的进了好卖,哪的能压压价,谁更讲诚信……这都是商业机密。
乔月觉得那的货有点太容易撞款了,就又打听,听说还有人去北京动物园进货,但是人少,她们这儿到北京的车也少,几天没有一趟,发车还晚。那就得在北京住一晚,乔月可舍不得。她就自己琢磨出办法,跟人拼车到北京。她们这有不少在北京干工程的,会拉工人去北京,捎上她比班车还便宜呢,因为他们人有时候也凑不齐。那种车虽然破破烂烂,是面包车,但很正规,因为要进京,进京是要查身份证驾驶证过检查的,乔月每回都找安全带好使的座位,她特别惜命。
他们出发还早,这正合乔月意,早到就能早挑货,四点出发,不到十点就到北京了,乔月第二回去就学会了坐地铁,嗖嗖的,可厉害了。
就是她店小,进的货就少,好多店家都爱搭不理的,不过乔月每回都推个车,再拿个大袋子,装作是有大店的模样,一张嘴就先少拿一批回去卖卖看,自己在哪哪哪有多少多少家店,之前有固定合作的,不干了,现在想找找新的合作商家,砍价还特别恨。
没两回就让人记住了。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