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的动作有点重了,张宇没忍住唔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大腿根没准儿青了,但也不敢撩开衣服看看,而是很温顺地捂着乔月的脚。
张宇低着头,很小的声音被乔月捕捉到,她原先佝偻在椅子上,现在坐直身子,盯着张宇看。
他手很漂亮,白皙,手指细长,食指指缝里似乎还残存一点粉笔灰。就是凉,但乔月血热,凉凉的,接触到皮肤还很舒服。
手掌很温顺地包裹着乔月的脚。
他的睫毛也很长,会顶到镜片,厚厚的眼镜片。
“把眼镜摘掉。”
张宇的脸开始迅速红起来,一直蔓延到脖子。
“月,今天、今天小黎会回来……”
“我让你把眼镜摘掉,又没让你干别的。”
“月,别,小黎真的会回来……”
“回来呗,他回来咱俩日子就不过啦?再说学生下晚自习早着呢,你快点,别让我再提醒。”
“我……”
张宇还想商量,但又不敢直接跟乔月唱反调,就慢腾腾地摘。
“快点。”
乔月向前踢了一下,一点儿没干的指甲油染到了张宇裤子上,亮晶晶的。
“唔。”
张宇咬住下唇。
他不敢抬眼,只是头越来越低,最后近乎是俯下身,像要亲吻乔月的脚背一样。
乔月抬脚,不小心碰到张宇的喉结。
“解开啊,说一步做一步,你是带发条的吗。”
“我……我先去关上大门……”
张宇庆幸自己一回家就拉上了窗帘。
“快点!”
乔月重重放下去,张宇瑟缩了一下,往后躲。
多敏感的地方啊,他眼眶都红了。
皮肤白的人,一哭起来哪哪都红。
“啧。”
“对不起。”
张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但就是忍不住道歉。
他高度近视,离了眼镜什么都看不清,台灯又暗,哪都是朦朦胧胧一片,乔月的五官也看不清,除了簪子上的流苏,在不停晃动。
“乔月,我害怕……”
张宇的眼泪不停往下流,他很迷茫地睁着眼,仰着头,冰凉的眼泪落在乔月小腿上。
“没事儿……很快就好了……好了就奖励你……你最喜欢的……”
乔月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张宇伸手想抓住什么,但乔月不许,他只能就那样坐在椅子上,被动地承受乔月给的一切。
一切结束了,张宇又抖了一下。
乔月的声音清晰起来。
“怎么还不习惯,越哭越厉害了。”
乔月有点埋怨,因为她的指甲油全都白涂了。
“好了。”
张宇站起身,提好裤子,摸索着去拿桌上的眼镜。
“不行,你是用嘴又不是用眼睛。”
乔月摁住张宇的手,她可不喜欢失控。
但张宇马上用实际行动告诉乔月,他也不是事事都听乔月的。
乔月总说她想做一个有文化的人,但她就只是说说,从不付诸行动,还总乱说成语,闹出不少笑话。
书桌上就有一些乔月的作业本,张宇每天给她布置一些作业,都是初中的课程,乔月就读到初一。
这种事儿一两天玩玩闹闹还行,天天如此就没意思了,乔月并不想学,她总找事情推脱。
但现在这种情况不行。
乔月在磕磕绊绊读一段生僻字很多的课文,张宇早给她布置了任务,让她提前查清读音,但她懒得翻字典,她卖衣服又用不上这些拗口的文言文,用了顾客会以为她有病。
于是遇到不认识的字她要不读左边要不读右边,要不瞎读。
“啊不对!我读错了!我……”
乔月的声音很奇怪,像是哭又不像是哭,她在道歉吗,但是屋里好像一个人都没看到呀。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桌角,指尖都摁白了。
只有一些很奇怪的,啧滋的水声。
……
“对不起,月,你打我吧。”
张宇跪坐在地上跟乔月道歉,向前挪了一下,脸似是要贴到乔月的大腿,乔月赶紧暗自瑟缩向后退了一点。
……
“再练习一遍,等你弟弟回来了,你要怎么跟他说?”
乔月拿起书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起来。
她觉得自己就要脱水而死了,必须赶快补回来。
就在这时,屋外恰好响起了脚步声。
乔月赶紧坐起来,调整到战斗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