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叶凡从沉思中被拉回，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笑了一下，习惯性地想要掩饰，
“没，没什么。”
“该吃饭了。”她直起身，轻声宣布。
“好。”
叶凡起身，穿上拖鞋，跟着她走向饭厅。
晚餐一如既往的丰盛，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几乎够四五个人吃的量。
似乎鱼鱻??对待叶凡的热情和用心，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有丝毫减退。
叶凡拿起筷子，看着满桌的菜，有些无奈地重复着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话：
“都说了很多遍了，不用做这么多，根本吃不过来，太浪费了。”
鱼鱻??也熟练地拿出她的一套理论反驳，一边给他盛饭一边说：
“都说了很多遍了，不用你全部吃光。每样都尝一点，营养才能更均衡。而且”
她顿了顿，抛出她的经济学见解，
“如果想让农民伯伯多赚钱，那就不能太节省。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要是每个人都拼命节省，就会导致产能过剩，到时候农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菜啊粮食啊，卖不出去，就只能烂在地里，那才是更大的浪费。”
叶凡：“”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在这套逻辑面前再次败下阵来。
对于鱼鱻??在“对他好”这件事情上展现出的执着和总能自圆其说的道理，叶凡似乎总是犟不过她，类似这种哑巴亏，他已经吃过好多回了。
于是他选择闭嘴，默默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之后两人安安静静地用餐，餐厅里只有细微的碗筷碰撞声。
过了一会儿。
鱼鱻??放下筷子，轻声唤道：
“叶凡。”
“嗯。”叶凡应了一声，继续吃着饭，等待她的下文。
然而，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等到鱼鱻??的问题。他有些奇怪地抬起头，看向她。
只见鱼鱻??微微低着头，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唇轻轻抿着，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模样。
叶凡看着她这副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带着一丝戏谑的口气调侃道：
“有什么话就直说呗。你一个成天给我暖床的人，还有什么话能让你这么难以启齿的？”
鱼鱻??被他这么一说，脸颊更红了。
她思考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再次放下筷子，坐直身体，表情变得异常认真，看着叶凡说道：
“自从你出狱之后，我就感觉你闷闷不乐的。
对于监狱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你闭口不谈，我也不想问，怕给你添乱。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
不论发生了什么，不论你将来要做什么，我鱼鱻??，都义无反顾地支持你。”
叶凡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不以为然：
“净说些没用的。我背叛组织你也支持我啊？你每天给我洗衣服做饭，让我能专心工作，我就已经很感激你了。其他的事情，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你也做不了什么。”
说完，他像是想结束这个话题，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吃饭。
吃了几口，叶凡察觉到对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拿起筷子的声音。
他再次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鱼鱻??。
这一次，他撞进了一双无比真挚、坚定，甚至带着某种决绝的冰色眼眸里。
鱼鱻??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千万遍。
她的眼神已经清晰地写好了答案——
哪怕你背叛了所有人，与全世界为敌，我鱼鱻??，依旧与你荣辱与共，生死相随！
鱼鱻??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炽热真挚的情感，像一面过于明亮的镜子，照得叶凡有些无所适从。
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无论是物理上还是心理上。
他知道鱼鱻??想要什么——
一份明确的回应，一个可以依靠的未来。
可是他的处境太复杂了。
七代战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肩头，那是父亲的遗志，是无数人的期望，更是国家安全的基石。
在没有亲眼看到它刺破云霄、翱翔蓝天之前，他怎能允许自己沉溺于儿女情长？父亲的在天之灵，又如何能够安息？
要她等吗？
等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遥遥无期？
这种事情，谁能给出保证？
一个女孩子最美好的青春年华，能有几年可以这样毫无希望地等待？
况且
叶凡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万柳暄那张温婉又带着一丝倔强的脸庞。
那是与他一起长大的万姐，她对自己那份深沉而克制的心意，他又何尝不知晓？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即便即便他内心对鱼鱻??有所触动，在这之前，难道不应该先给等待了更久的万姐一个明确的交代吗？
纷乱的思绪如同纠缠的丝线，理不清，剪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