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缓步来到面如死灰的林辰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不住颤抖的肩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寻常家务事：
“走了，葬礼还没完全结束呢。先把你这俩孩子的后事料理妥当，让他们入土为安。其他的之后再说。”
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恰恰是最让林辰感到毛骨悚然的。
他永远猜不透叶凡下一步究竟想干什么，但对方的每一个举动都带着千钧重压，让他窒息，让他无力反抗。
不过，叶凡这句话说得在理。
孩子的骨灰不能一直捧着，无论如何，得先让志文和小俊入土为安。
这是为人父最后能做的事。
于是，叶凡竟真的跟着林家人，一路去了安葬林志文和林俊的墓地。
一套繁琐的安葬仪式走下来，时间已接近正午。
叶凡没有参加后续的宴请，也不准林辰去。
他转向林辰，语气甚至称得上“礼貌”：
“林先生，解秽饭就让其他家人代劳吧。我们该动身去拜访令尊了？”
林辰内心挣扎了一下。
去见父亲是必要的，但他一万个不愿意和叶凡同行。
“我我自己去就行。”他试图争取一点自主权。
“别这么见外嘛，”叶凡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甚至堪称阳光的笑容，但话语里的温度却骤然降低，“坐我车，方便。”
“我不用”林辰还想拒绝。
叶凡已经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林辰的手腕。
他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威胁：
“林先生，这几天我们两家‘打交道’也不少，算是老相识了。我叶凡的做事风格，你是亲身体验过的。”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冰锥刺入林辰耳中：
“如果我要你今天死，没人能留你到明天。反过来，如果我让你明天死，那么今天的你，就算得罪了天王老子，他也得给我靠边站，不敢当我面动你一根汗毛。这点，你大可放一百个心。”
叶凡的话让林辰头皮瞬间炸开，冷汗涔涔而下。
是这样的！
这段时间里，叶凡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反复证明了他拥有绝对掌控生死的能力和意志！
“走吧，林先生，”
叶凡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快，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错觉，
“顺路，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散散心。
“我”林辰还想挣扎。
“诶呀，放心好了！”
叶凡揽着他的肩膀，力道不容抗拒，语气亲切得像是对待多年老友，
“我叶凡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说了今天不杀你，肯定不能把你半路埋了。”
叶凡的谈吐越是亲切自然，林辰就越是恐惧。
只有作为他的敌人，才知道这张笑脸背后隐藏着何等残忍的手段。
人就怕叶凡这种人——
明明是索命的死敌，却待你如同挚爱亲朋，让你无所适从，毛骨悚然。
叶凡几乎是半架着林辰上了那辆黑色的红旗车。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热情地招呼愣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林辰保镖：
“哎，那位兄弟，你是林先生的保镖吧？别愣着了，一起上来吧！这样林先生心里也能踏实点不是？正好，我车里有四个座位，宽敞。”
这看似体贴的举动，实则充满了嘲讽。
昨天他们都亲眼见过陈海是如何如同砍瓜切菜般解决几十号人的。
别说林辰这一个保镖，就算再来五十个，在陈海面前恐怕也不够热身。
众人上车。
陈海沉默地驾驶，林辰的保镖如坐针毡地缩在副驾驶。叶凡和林辰则坐在后排。
一路上，叶凡谈笑风生，从天气聊到江城的风土人情，话题不断，情商高得可怕。
不知道的，绝对会以为他们是关系密切的世交，而非你死我活的仇敌。
聊着聊着，叶凡的话题极其自然地拐到了葬礼后的习俗上。
“诶？对了，林先生，咱们江城这边，葬礼结束后，‘解秽’是怎么个流程？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
林辰心神不宁，机械地回答：
“通常就是现场用柚子叶水洗手，然后吃解秽饭，最后回家彻底洗澡换掉所有衣服。”
“哦”叶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相比我老家那边的习俗，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林辰紧闭着嘴，不敢接话。
叶凡笑盈盈地看向他，自顾自地说道：
“这样吧，咱们今天这个情况特殊，解秽饭肯定是吃不上了。不如就按我老家的习俗来？都一样，心诚则灵，主要是为了尊重死者，祛除晦气。”
林辰依旧沉默，身体僵硬。
叶凡见他不说话，便当作是默认了，直接对前座的陈海吩咐道：
“陈哥，改道吧，去那个地方，正好顺路。”
“是。”陈海没有任何疑问，立刻执行。
林辰虽然不敢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