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拿着手机，快步穿过神色惊恐的林家人，来到叶凡身边，微微躬身，低声道：
“主任。
“嗯？”
叶凡没有抬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动作，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精密的艺术品。
“林家老爷子，林翰的电话。”陈海的声音压得更低，“您看？”
叶凡闻言，动作终于停下。
他有趣的笑了，那是一种带着些许意外和欣赏的笑意。
不得不承认，这林家老爷子林翰确实有两下子，能量和效率都超乎预期。
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通过陈海这条线联系上自己，这几乎等同于明确地告诉他：
我可能已经猜到你的真实身份了。
“嗯，我跟他聊。”叶凡直起身，将骨灰扫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摘下手套，一脸从容地接过了电话。
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丝毫波澜：
“你好，我是叶凡。”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异常苍老、干涩，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岁月的重量：
“我是林翰。林辰，是我的儿子。”
叶凡笑了，语气依旧轻松：
“林老先生。久仰。”
“小伙子后生可畏啊。”林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感慨，“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能有如此成就。”
“成就”二字，他咬得略微有些重，显然另有所指。
叶凡相信，以林翰此刻掌握的信息，必然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全部轮廓。
在得知林家几乎被自己屠戮殆尽后，还能保持如此镇定，言语中听不出丝毫愤怒或哀求，可见林翰此人的城府和心性，绝非林家那些后代所能比拟，确实不一般。
不过，叶凡也只是稍微欣赏一下罢了。
对此，他并不在乎。
杀人不过是手起刀落的事，除非他林家的人脑袋掉了还能再长出来一个，否则这点欣赏毫无意义。
“感谢林老先生夸奖。”叶凡语气平静，既不谦卑，也不嚣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林翰缓缓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上上下下，你弄死我林家不少人了吧？现在，我林家也就剩下林辰和林薇这两个人了吧？”
叶凡没有把冯楠楠透露的、关于林薇可能并非林家骨血的猜测告诉林翰，只是轻飘飘地丢过去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不好说。”
林翰似乎也没指望他正面回答，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沉缓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一个污蔑而已，或许是我林家后人做得过分了。但现在，我林家已经死了不少人，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咱们到此为止吧。给我林家，留个后。如何？”
“不行。”
叶凡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更不给对方留半点情面。
说好的林家死全家，那就是死全家！这就是铁律！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林翰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失望，也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就见个面吧。”
“明天的吧。”叶凡语气随意，“今天有事儿，没空。
“给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不死一个面子。”林翰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留林辰狗命一天。我们见面，当面聊。”
“不行。”叶凡再次拒绝，理由简单粗暴，“今天我没地方睡，得找个‘住处’。”
令人意外的是，林翰竟然接下了这个话茬，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古怪的“诚意”：
“如果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的窝棚简陋，你可以到我这里对付一宿。”
叶凡闻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行。有地方住就行。”
“哈哈哈——！”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林翰一阵爽朗甚至带着几分快意的大笑！
这是他首次在通话中暴露出如此明显的真实情感！
“好！好！好小子！”
林翰的笑声收敛，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叹，有赞赏，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惺惺相惜？
“不愧是叶家的后人！果然有种！有胆色！”
林翰是真没想到，叶凡在几乎把林家逼上绝路、双方已是死仇的情况下，竟然真的敢答应只身赴会，来他林翰的地盘！
这份魄力和自信，让他对叶凡的赞赏不由多了几分，甚至生出了一丝敬佩。
对此，叶凡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两个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见笑。”
“我的地址是在”林翰准备报出地点。
“不用了。”叶凡打断他，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和掌控感，“您老人家等我就行。地址，我自己查得到。”
“好！好！好！”
林翰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连道三声“好”，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透着由衷的赞赏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