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据说他的小儿子在香港。”
香港。这个词在1978年,有着特殊的含义。
“朱祥的小儿子,什么情况?”王建军问。
“运动前就出国留学了,一直在国外。朱祥平反后,曾申请让儿子回来,但手续没办下来。具体情况还在查。”孙同志合上文件,“我和赵同志打算今天下午去一趟军政委大院,见见朱祥。”
正说着,电话响了。王建军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王建军看向两位保密局的同志,声音发干:“去疗养院那边的干警说…刘春梅死了。说是吃了放久了的黄酸汤子,肾衰竭。医生鉴定是意外。”
“意外?”赵同志站起来,“这么巧?”
“还有更巧的。”王建军说,“刘春梅的婆婆,年初也死了,说是失足落水。她前夫在部队,根本不知道当年捉奸的事,只听老家来信说刘春梅闯了祸要离婚,他和刘春梅本来就没感情就同意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条人命——如果算上未出生的孩子,都跟林向华有关。而其中两条,在关键时刻“意外”死亡。
“这不是意外。”孙同志咬牙,“这是灭口。”
“问题是,我们没证据。”
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紧急线路。王建军接起来,听了几句,猛地站起来:“什么?!林青青被绑架了?!”
“什么?!”
程飞是在去动物园的路上看见那个男人的。
秋游的日子,在孩子们看来阳光灿烂,不用上课还能和小伙伴们一起玩,简直是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们,一路上跳跃着,欢呼着,左右看个不停,老师们看了这个拉着那个心力交瘁。
“好好走,不要左顾右盼的!那马路上的景色天天放学看,有什么好看的!排好队!排好队!”
三年级两个班的孩子排成两列长队,沿着县城的主街往动物园走。
孩子们兴奋得像一群小鸟,叽叽喳喳。程飞走在队伍中间,程飞不时回头看看,林青青还是没来。
可程飞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队伍路过永吉县火车站。这是个老式小站,青砖房红瓦顶,站台上稀稀拉拉几个旅客。孩子们好奇地张望着,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程飞看见了站台入口处,一个男人抱着个小女孩匆匆走进来。男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顶工人帽,帽檐压得很低。但他转身买票的瞬间,程飞看清了他的脸,林向华!?
程飞心里一惊。林向华不是被抓起来了吗?怎么在这儿?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那个女孩,穿着林青青那件碎花连衣裙,头发上扎着林青青最喜欢的红色蝴蝶结。女孩趴在男人肩上,一动不动。
程飞的鼻子动了动。
距离有点远,但风正好从站台方向吹来。她闻到了血的味道,新鲜的血腥味。还有凤仙花汁的味道,淡淡的,从女孩手指上飘来。
昨天下午,林青青用凤仙花染了指甲。她说要包一晚上,今天早上才能拆开看红不红。
那女孩的手指,十个指甲隐约透出红色。
“老师!”程飞猛地喊出声,“林青青!那是林青青!”
带队老师回过头:“程飞,你说什么?”
程飞已经冲出队伍,朝站台跑去。她跑得慢,但拼尽全力。老师在后面喊:“飞飞?程飞?!你去哪儿!”
“林青青!”程飞指着站台,“那个男人!他抱着林青青!”
老师和几个孩子都朝站台看去。可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个男人已经抱着女孩进了候车室,消失在人群里。
“程飞!回来!”老师急了,追上去。
可程飞已经跑进了火车站。候车室里人不多,她一眼就看见那个灰色中山装的背影,正抱着女孩走向检票口。
程飞追过去。检票员拦住她:“小孩,票呢?”
“我……我找人!”程飞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眼睁睁看着男人抱着女孩通过检票口,走上站台,登上了那列绿皮火车。
火车鸣笛,缓缓启动。
程飞想都没想,趁着检票员不注意,从栏杆下面钻了过去,冲向正在启动的火车。
“哎?哎妈呀!那小孩!回来!危险!!!”检票员大喊。
可程飞已经跑到最后一节车厢,车门还没关,她纵身一跳,跳上了火车。
几乎同一时间,县公安局已经乱成一团。
林向国接到保姆刘阿姨从大院保卫科打来的电话时,正在县委开会。电话里,刘阿姨哭得撕心裂肺:“林书记!青青……青青被人绑走了!”
林向国眼前一黑,脑子嗡的一声,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哎呀?林支书?领导你咋的啦?”
等他被秘书拉着,坐上车冲回军政大院,刘阿姨头上裹着纱布,躺在保卫科的沙发上,保密局的同志正在问话。
“怎么、怎么回事!青青呢?”
“早上七点多,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