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林青青就醒了。她趴在炕上,透过窗户纸的破洞往外瞅:“今天雾好大。”
“不想起,”张铛翻了个身,声音含糊:“才几点……”
“该起了。”程飞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昨天王奶奶说,雾天采的野菜水灵。”
“踩野菜?!”
三个孩子麻利地穿好衣服。程飞舀水洗脸,凉水扑在脸上,瞬间清醒。林青青学着她的样子,打了个激灵:“好凉!”
“井水就这样。”张铛已经梳好头发,两根小辫整整齐齐,“把黄瓜、西红柿放进去凉哇的可好吃了。”
灶膛里的火很快生起来,程飞热了昨晚的剩粥。玉米碴子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香气慢慢飘出来。林青青蹲在灶前看火,手里拿着烧火棍:“程飞,今天咱们去采啥野菜?”
“荠菜,婆婆丁,小根蒜。”
“都能吃?”
“嗯。”程飞往粥里撒了把醋拌的咸菜疙瘩丁,“蘸酱吃最好。”
吃完饭,三个孩子拎着小筐出门。雾还没散,屯子里的土路湿漉漉的,草叶上挂着露珠。林青青深吸一口气:“空气真好闻,有青草味儿。”
张铛走在前头,眼睛盯着路边:“那边有婆婆丁。”
一片锯齿状的绿叶贴着地皮长,叶子上还带着露水。张铛蹲下,用小铲子连根挖起。林青青学着她的样子,也挖了一棵:“这个苦不苦?”
“有点苦,但败火。”程飞说,“蘸大酱吃就不苦了。”
三个孩子沿着屯子边的小路走,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着地面。荠菜最好认,叶子像羽毛,开小白花。小根蒜难找些,藏在草丛里,要仔细看。
林青青眼尖,指着一片草丛:“那儿是不是小根蒜?”
张铛过去看,点头:“是。”她蹲下挖,根须带起泥土,底下果然是一颗颗白色的小蒜头。
“你真厉害。”林青青也蹲过来,“我怎么就记不住,全靠蒙的。”
“那是啊我以前可是屯子里挖野菜、打猪草最快的。”张铛骄傲的说
“看叶子。”程飞指着,“细长,像韭菜,但有蒜味儿。”
林青青凑近闻了闻,确实有股淡淡的蒜香。她小心翼翼地把小根蒜挖出来,抖掉土,放进筐里。太阳升起来,雾渐渐散了。三个孩子的筐里装了大半野菜,绿油油的,还带着泥土的清香。
“够了。”程飞直起腰,“回去择干净,中午吃。”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玉米地。玉米秆已经比人高了,棒子鼓鼓囊囊的。正巧王奶奶正在地头拔草,看见她们,招手:“来!奶奶给你们掰嫩棒子!”
“现在就能吃?”林青青眼睛亮了。
“嘘嘘,声小点。这时候的玉米最嫩,一咬一包水儿。偷偷吃几个没事。”王奶奶说着钻进玉米地,不一会儿举着几根玉米棒子出来。玉米棒子外面的皮还青着,胡须是嫩褐色的。王奶奶麻利地剥开皮,露出里面珍珠粒似的玉米:“瞧瞧,多水灵!”
三个孩子一人拿了一根。林青青把皮剥到根部,留着当把手。玉米粒在阳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泽,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软的哎。”
“可别用手捏啊,不然玉米浆子就爆开了。”
“回去煮着吃,或者烤着吃都行。沾点辣椒面吃。”王奶奶笑呵呵的,“煮的话水开了下锅,煮一刻钟就成。烤的话得看着火,别烤焦了。”
谢过王奶奶,三个孩子捧着玉米棒子回家。路上林青青忍不住,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股甜味儿。”
“还没长大的嫩玉米就是甜的。老了才变硬。”
回到家,程飞开始准备午饭。野菜要择干净,洗三遍。小根蒜的根须剪掉,蒜头拍扁。婆婆丁和荠菜控干水,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林青青负责煮玉米。大锅里水烧开,玉米棒子下锅。水蒸气腾起来,带着玉米特有的清香。她盯着锅,数着时间:“一刻钟是多久?”
“十五分钟。”张铛在剥蒜,准备捣蒜泥。
程飞在调蘸酱。大酱舀两勺,加点水稀释,放点葱花,滴两滴香油。她又切了黄瓜条、水萝卜片、小葱段,摆了满满一大盘。玉米煮好了,捞出来控水。黄澄澄的玉米棒子冒着热气,看着就诱人。
“开饭!”林青青宣布。
三个孩子围桌坐好。程飞给每人碗里舀了粥,中间摆着蘸酱菜和煮玉米。林青青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根玉米,吹了吹,咬了一口。
“烫烫烫!”她张着嘴哈气,但眼睛弯成了月牙,“好甜!好嫩!”
确实嫩,牙齿轻轻一碰,玉米粒就破了,汁水在嘴里爆开。甜丝丝的,带着粮食特有的香气。张铛小口小口地咬,但速度一点不慢。程飞咬了一口玉米,细细咀嚼。她掉牙齿的地方快长齐了,以前磕磕绊绊的嚯洞地方都补上了。咬玉米的时候能感觉到牙齿嵌进玉米粒里,那种触感让她安心。
吃完玉米,开始吃蘸酱菜。林青青拿起一片婆婆丁叶子,蘸了酱,塞进嘴里。刚嚼两下,脸就皱起来:“苦……”
“多蘸点酱。”程飞说。
林青青又蘸了厚厚的酱,这次好多了。苦味被酱的咸香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