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凑过去看：“哎呀，真带劲儿！这红五星画得真像！”
四个孩子拉着两个爬犁，浩浩荡荡往大坡走。路上又遇见几个同学，一听去滑雪，都跟着来了。队伍越来越大，等到了大坡底下，已经七八个孩子了。大坡其实就是铁路边一个天然的大斜坡，冬天雪厚，成了孩子们的天然滑雪场。这会儿坡上坡下都是人，尖叫声、笑声混成一片。
“咱从哪儿下？”林青青仰头看着坡顶。
“当然是从最顶上，滑得远多带劲啊！”周小军说着就要往上爬。
程飞看了看坡道。雪被踩得硬实了，滑溜溜的，有几个地方露出了下面的冰壳子。她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是铁道那边的味道，没什么野生动物味。
“等等。”她叫住周小军，“咱别跟别人挤，往西边去点，那儿雪厚。”
“你咋知道？”
“看出来的。”程飞说完就往西边走。小铃铛赶紧跟上，林青青和周小军互相看看，也拉着爬犁跟过去了。
西边人确实少，雪也更厚实。程飞把爬犁放好，让小铃铛先坐上去：“抓好绳子，腿伸直。”
小铃铛有点紧张：“飞飞姐，我……我害怕高。”
“怕啥，我推你，不会让你滚下去。”程飞在后面推了一把，爬犁缓缓往下滑。速度越来越快，“啊！！！！哈哈哈哈！！！”小铃铛尖叫起来，但声音里带着笑。
滑到底了，爬犁在平地上又溜出去老远才停下。小铃铛从爬犁上爬起来，脸蛋红扑扑的：“好玩！我还要玩！”
“好玩吧？不害怕了吧？”程飞又往坡上爬。
林青青和周小军也开始滑了，一开始俩俩一组玩的挺好，后来周小军非要跟林青青比赛，俩人并排往下冲，程飞和张铛当裁判。周小军的爬犁画了红五星，显得格外扎眼。
“周小军你慢点！”林青青喊。
“慢啥慢，看我的！”周小军一使劲，爬犁嗖地冲出去，结果方向没控制好，直直朝着一堆被雪盖住的灌木丛扎过去。
“哎哟我！”周小军连人带爬犁栽进灌木丛里，扑腾起一大片雪沫子。
林青青滑到底，回头一看，乐得直不起腰：“周小军，你那是滑雪还是钻雪洞啊？”
周小军从雪堆里爬出来，头上、脖领子里都是雪，呸呸吐了两口：“这破灌木丛，挡道！”
程飞和小铃铛也跑了过来。小铃铛看着周小军那狼狈样，捂嘴偷笑。
“笑啥笑！”周小军拍打着身上的雪，“我这是……这是战术失误。”
“你这战术可真够失误的。”林青青把爬犁拉过来，“还比不比了？”
“比！刚才不算，重来！我的战车一定能赢。”周小军不服气。
孩子们玩了一下午，坡上坡下跑得浑身是汗。程飞虽然灵活度不如别人，但她会找地方，专挑雪厚的地方滑，一次都没摔。小铃铛跟着她，也滑得稳稳当当。
玩累了，大家坐在坡底下休息。周小军从兜里掏出几块糖，分给大家。是水果硬糖，用花花绿绿的糖纸包着。
“喏，我爸升副局长，单位发的。”周小军说，“可甜了。”
“瞅你臭显摆那劲吧。”林青青翻了个白眼。
“你就说甜不甜？”
“糖哪有不甜的啊？”
程飞剥开糖纸，把糖塞嘴里。确实甜，橘子味的。
“那可不！”周小军来劲了，“我妈说了，今年要多备年货，还得请客。我爸那些同事，还有亲戚朋友，都得来。”
“那你家得买多少肉啊？”林青青咂舌。
“不知道，反正我妈昨天就去副食店排队了，买了五斤猪肉，三斤牛肉，还有两只鸡。”周小军数着，“对了，还有鱼，活的，养在盆里呢。”
程飞听到“鸡”，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怕鸡，屯子里的大公鸡追过她，有心理阴影。
小铃铛注意到她的动作，小声问：“飞飞姐，你冷啊？”
“不冷。”程飞摇头，“就是……不喜欢鸡。”
周小军听见了，乐了：“程飞，你还怕鸡呢？上回在学校后边，那只大鹅追你，你不是挺厉害吗？”
“那不一样，公鸡啄我的时候我穿的少。”程飞认真地说，“疼。”
“那你过年吃不吃鸡肉？”林青青逗她。
“吃，做熟了就行。”程飞说，“活的怕。”
大家都笑起来。正笑着，坡顶上又下来一拨孩子，打头的看见周小军，喊：“周小军！我爸说你爸当副局长啦？真的假的？”
周小军站起来，拍拍胸脯：“那还有假！”
“那你以后是不是就成‘官二代’了？”那孩子开玩笑。
“去你的！”周小军抓起一把雪扔过去，“我爸说了，当官是为人民服务，不是嘚瑟的！嘚瑟的都得坐老虎凳吃枪子！”
雪仗就这么打起来了。两边孩子嘻嘻哈哈互扔雪球，程飞和小铃铛缩着脖躲到后边团雪球。林青青加入了周小军那边，团雪球团得飞快。
“飞飞姐，咱不玩吗？”小铃铛眼馋的看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