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张盛慧乐了:“这孩子,咋这么虎呢?那等她解禁了再吃。今晚上上我家吃啊?我呼狍子肉。”
“不得了,我们一会儿回县城,天黑了路不好走,”程秋霞说,“血肠带回去慢慢吃吧。”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娘俩准备回县城。张盛慧把血肠用油纸包好,又塞给程飞一个布包:“这里头是煮好的狍子肝,你路上吃。”
程飞眼睛一亮,刚要接,程秋霞瞪她一眼:“肝也是血肠一类的,今天都不许吃。”
程飞的手僵在半空,可怜巴巴地看着张盛慧。
张盛慧憋着笑,把布包塞进程秋霞的背篓里:“那留着明天吃。飞飞,听你妈话,今天忍着点。”
回县城的路上,程飞一路都没精打采的。她闻着背篓里血肠的香味,馋得直咽口水,可程秋霞说一不二,愣是没给她尝一口。
到了县城家里,程秋霞第一件事就是把血肠挂房檐下,天冷,天然冰箱。一节节紫红色的血肠挂在晾衣绳上,看着还挺喜庆。刚挂好,大狸花猫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了。这猫比夏天时候大了一圈,毛色油亮,眼睛跟琥珀似的。它蹲在墙头,盯着房檐下的血肠,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去去去,这不是给你吃的。”程秋霞挥手赶它。
狸花猫“喵”了一声,跳下墙头,蹿进程飞屋里去了。不一会儿,屋里传来“吱吱”的叫声,还有猫爪子拍打的声音。
程飞跑进去一看,狸花猫正按着一只肥老鼠。那老鼠个头不小,被猫按得动弹不得,只剩叫唤的份儿。
“妈,猫抓老鼠了!”程飞喊。
程秋霞进来一看:“哎哟,这猫真能耐。行了,让它忙着吧,咱们去看看你风花姨。”
程飞指着血肠:“带给风花姨吃。”
“你风花姨现在不能吃这个。”程秋霞说,“老话说孕妇血热,不能吃这些内脏啊血啊什么的,怕上火。”
程飞失望了:“那我今天不能吃,风花姨也不能吃,谁吃啊?”
“给你铁柱叔和向阳哥带一节,他们留着吃吧。”程秋霞说,“走吧,正好去看看他们扫没扫雪。”
娘俩出了门。隔壁李风花家院门开着,院子里,李铁柱和李向阳正在房顶上扫雪。李风花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站在下面指挥。
“往左点!左边雪厚!”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喊,快回屋里歇着吧,再闪着腰。”李铁柱在房顶上应着。
李向阳看见程飞,挥挥手:“飞飞,回来啦?”
“嗯。”程飞仰头,“向阳哥,我给你带血肠了。”
“啥血肠?”
“狍子的血肠,可好吃了。”程飞说着,又想起自己不能吃,蔫了。
程秋霞跟李风花打招呼:“风花,咋样?身子重不重?”
“重,跟揣了个大西瓜似的。”李风花扶着腰,“秋霞,你家房顶雪清没?没清让铁柱帮你清了。”
“还没看呢。这红砖房子塌不了不着急。”
“那正好,一会儿让他爷俩帮你清了。”李风花说,“他俩清一家也是清,清俩家也是清。”
正说着,程敏路过风华家门口手里拿着张纸,脸上喜滋滋的,走路风风火火的。
“哟,扫雪呢?”程敏打招呼。
“程姐,你这是有啥喜事啊?笑成这样。”李风花问。
程敏扬了扬手里的纸:“我闺女来的电报!”
程秋霞接话,“你女儿在部队好几年了吧?”
“五年整啦。”程敏笑得合不拢嘴。
房顶上,李向阳喊:“程姨,你家房顶用扫不?我们一块给清了。”
程敏抬头:“那敢情好!谢谢向阳啊。我家那口子跑车去了,得明儿个才回来,我正愁这雪咋整呢。”
“客气啥,顺手的事。”李铁柱在房顶上说。
程秋霞想起什么:“对了程姐,昨天我们回屯子,坐的就是你家的车。多亏了他,不然昨儿那么大雪,班车都不通了,我都不知道咋回屯子。”
“昨晚上他回来说了。”程敏点头,“说看见你了,还捎了你一段。都是街坊邻居的,应该的。”
她说着,喜滋滋地回屋了,程秋霞看着她背影,小声跟李风花嘀咕:“这程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也是,我听说她闺女今年在部队提干了。”
“可不嘛。”李风花摸摸肚子,“等我家这个出来,要是能有人家闺女那么出息,我就知足了。”
“等你生了可就儿女双全啦,你家向阳现在不也挺好?”程秋霞说,“学习成绩能好点就好了。”
提到学习,李风花叹气:“别提了,上次考试,数学又没及格。老师找家长,我挺着大肚子去的,老师都不好意思说重话。”
房顶上,李铁柱听见了,喊:“李向阳,听见没?好好学!别让你妈挺着肚子去丢人!”
李向阳在另一边房顶,闷声闷气地应:“知道了……”
雪扫完了,李铁柱爷俩从房顶上下来。程秋霞要给他们血肠,李风花拦着:“先拿回去,别给他俩吃独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