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冰嘎在冰面上转起来,用鞭子抽。冰嘎转得飞快,在冰面上划出一个个圈。
程飞也想试,可她手劲儿控制不好,一鞭子抽下去,冰嘎直接飞出去了,掉进雪堆里。
小铃铛哈哈大笑:“飞飞姐,你这不是抽冰嘎,是打冰嘎!”
程飞把冰嘎从雪堆里刨出来,擦了擦。她鼻子突然动了动,抬起头,看向屯子后头那条河的方向。
“小铃铛,你闻见没?”
“闻见啥?”
“血味儿。”程飞说着往河边走。
“啥血味儿?我没闻见啊……”小铃铛跟上去。
河面冻得结结实实,上头盖着一层雪。程飞沿着河岸走,鼻子不停地嗅。走了大概二三十米,她停住了。
冰面上,趴着个东西。
黄褐色的毛,长长的腿,头上还有两个小角。那东西在冰面上挣扎,想站起来,可蹄子打滑,站一次摔一次。
小铃铛凑近了看,倒吸一口凉气:“傻狍子!”
真是只狍子,看样子是成年公狍子,个头不小。它的一条后腿好像受了伤,在冰面上拖着。看见人来,它挣扎得更厉害了,可越挣扎越站不起来。四条腿各有各的想法。
程飞蹲下来,盯着狍子看。狍子也看着她,眼睛圆溜溜的,透着惊慌。
“飞飞姐,咋办?”小铃铛小声问。
“去叫我妈。”程飞说,“静悄悄地去,别让别人发现。记得让我妈带麻绳。”
“哎!”小铃铛转身就往回跑,跑了两步又回头,“还要啥不?”
“扁担。”程飞补充。
小铃铛一溜烟跑了。程飞留在原地,看着那只狍子。狍子不挣扎了,趴在那儿喘气,白气从鼻孔里喷出来。
程飞慢慢靠近。狍子警觉地抬头,但没动。程飞闻到它身上的血腥味,是从后腿传来的,应该是被什么划伤了。
“你别怕。”程飞小声说,“我们不吃活的。”这话她自己说着都觉得怪,但狍子好像听懂了似的,放松了一点。
程秋霞俩人正唠着嗑,外头传来小铃铛的喊声:“妈!程姨!快来看!”
“咋的啦?飞飞呢?不会是掉冰窟窿里了吧?”
“不是不是!!嘘嘘,飞飞说悄悄的走。”
“恩?飞飞整啥洋景呢?”
河套的冰面上,程飞蹲在那儿,盯着冰上的一团东西。跟狍子大眼瞪小眼。狍子也不跑,就看着她,大眼睛水汪汪的,呼哧呼哧喘白气。等了约莫一炷香工夫,小铃铛带着程秋霞和张盛慧来了。俩大人手里拿着麻绳和扁担,看见冰上那狍子,都愣了。
“我的天……”张盛慧压低声音,“真是狍子!这么大!”
程秋霞蹲下检查狍子的腿:“伤了,站不起来。正好,省得咱们撵了。”她赶紧四下看看,还好,大雪天的,没人出来:“快,趁没人看见。”
四个人围着狍子。程秋霞和张盛慧都是干过农活的,手脚麻利。张盛慧把麻绳挽了个套,慢慢靠近狍子。狍子想躲,可动不了。
套索套住狍子脖子,张盛慧一拉,收紧。程秋霞抓住狍子的两条前腿,俩人合力把狍子翻过来,露出肚皮。
“飞飞,按住后腿。”程秋霞说。
程飞按住狍子两条后腿——她劲儿大,按得死死的。小铃铛在旁边看着,有点紧张。
张盛慧用剩下的麻绳把狍子四个蹄子捆在一起,打了个死结。然后她和程秋霞把扁担穿进绳套里,一人一头,抬起来。
“往哪抬啊?”张盛慧问。
“抬你家啊!”程秋霞说。
“咋能给我?飞飞发现的。”
“抬我家干啥?明儿我就回城里了,给耗子屯年粮啊?”程秋霞催她,“赶紧走,去你家。狍子肉够你娘俩吃一冬了。”
张盛慧眼圈一红:“秋霞,这……”
“别这那的,赶紧走!”程秋霞催她。
天开始暗了,雪又飘起来。四个人抬着狍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一路上心惊胆战的,生怕遇见人。还好,还好天冷,又是饭点,屯子里没人出来,一个人影都没看见。顺利把狍子抬进张盛慧家院子,关上门,四个人才松口气。到了张家院子,把狍子往地上一放,张盛慧吞了吞口水:“这……这算不算挖社会主义墙角啊?”
程飞正在研究狍子的角,听见这话抬起头:“这我和小铃铛捡的,怎么算挖墙脚呢?这不是狍子吗?”
程秋霞点头:“就是。这大雪天的,狍子自己迷路走进你家院子的,自己送上门的东西就是你的了。会杀狍子不?”
“会。”张盛慧挽袖子,“今年帮着老刘杀猪来着。分一半肉给你。”
“可拉倒吧。”程秋霞摆手,“我拿走干啥?我拿去县城太显眼。你别张扬,自己留着吃啊。”
程飞在旁边流口水,拽拽程秋霞袖子:“妈,狍子血和内脏归我行不?”
程秋霞给她擦了擦口水,哭笑不得:“那血和内脏到底有啥吃头啊?腥气拉哄的,看你馋的哟。”
张盛慧笑了:“行,都是飞飞的。”
两个大人开始忙活。傻狍子的过程太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