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秋霞说,“男人都好面子。”
老太太在一旁说:“程主任说得对。不过话说回来,这打人就是不对,不管男的打女的,还是女的打男的,都不对。”
走到岔路口,王翠兰和老太太往西去了。程秋霞牵着程飞往东走。
“妈,”程飞又问,“那刘老师咋办?”
“咋办……”程秋霞叹了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人家两口子的事,外人不好掺和。不过要真是家暴,那肯定不行。”
她想了想:“这样,明天我去学校一趟,找刘老师聊聊。要是真有困难,街道能帮就帮。”
“刘老师请假呢,可能好几天都不来学校。”
“恩,这事是有点麻爪。”
回到家,程秋霞做饭,程飞写作业。写着写着,程飞突然问:“妈,为啥刘老师宁愿忍着也不说被媳妇打了?”
程秋霞切菜的手顿了顿:“可能……他觉得丢人吧。男人嘛,都觉得自己应该是家里顶梁柱,要是让人知道被媳妇打了,多没面子。”
“可刚才那个大姨她男人打人,就不怕丢人?”
“那是两码事。这是过不下去了,想找我们给开个证明。为了以后打算。”程秋霞把土豆下锅,“有些男的,觉得打媳妇是天经地义,不觉得丢人。还有些男的,像刘老师那样的,可能觉得被媳妇打是窝囊,不敢说。”
锅里滋啦作响,土豆的香味飘出来。程飞放下笔,跑到灶台边:“妈,那要是你打我,我也不说。”
程秋霞乐了:“哈?我打你干啥?你是我闺女,疼你还来不及呢。”
“那要是以后我结婚了,我男人打我咋办?”
“他敢!”程秋霞锅铲一敲,“我把他腿打断!然后你赶紧离婚,妈养你一辈子。”
程飞笑了,抱住程秋霞的腰。程秋霞摸摸她脑袋:“飞飞,记住妈的话,不管男的女的,打人就是不对。不管男的女的被打都要先保护自己。以后你要是遇见这种事,别忍着,该说就说,该离就离。听见没?”
“听见了。”
饭菜上桌,程秋霞给程飞夹了块肉:“今天学校还有啥新鲜事没?”
“林青青说,刘老师得休一个多月。估计以后都得代课老师讲课。”
“那你自己也要多用功。不然等刘老师回来,考试退步了,你们就惨了。”程秋霞说,“对了,也不知道风花这两天咋样?我这两天忙,都没顾上去看看。”
“挺好的,就是肚子越来越大了。”程飞说,“向阳哥说,他妈妈现在走路得像企鹅。”
吃完饭,程飞刷碗,程秋霞坐在灯底下缝衣服。外头传来风花家的收音机声,正在播新闻。
程飞刷着碗,想起白天看见的两件事:刘老师在工具室里忍气吞声的样子,王翠兰在民政局签字时的决绝。她不太明白,为啥同样是挨打,刘老师不敢说,王翠兰却敢离婚。也许就像妈妈说的,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也许……跟爱不爱有关系?她甩甩头,不想了。大人的事太复杂,她还是好好上学,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碗刷干净,摆好。程飞擦擦手,走到程秋霞身边:“妈,我作业写完了。”
“检查了没?”
“检查了。”
“那就洗洗睡吧,明天还上学呢。”
夜里,程飞躺在炕上,听着程秋霞均匀的呼吸声。外头有猫叫,一声一声的。她闭上眼睛,想着明天要去学校,也许过段时间就能看见刘老师来上课。如果看见了,她要不要问问他手还疼不疼?算了,不问了。妈说了,要给刘老师留面子。那就假装不知道吧。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进屋里,一片银白。程飞翻个身,睡着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